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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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河记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东夷族的旗帜在晨风中翻卷，而部落的天空却骤然阴沉。
缁衣氏站在织坊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新染的靛蓝麻布。桑抱着一捆刚晒的麻线走来，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天际：“云层压得这么低，怕是要下雨了。”
“不像是自然的天象。”缁衣氏眯起眼睛。远处的山脊上，隐约可见几个披着兽皮的人影正挥舞着骨杖，动作诡异地划着圆圈。
鼓声就在这时响起——沉闷、缓慢，像是从地底深处爬出的呻吟。部落的孩子们捂住耳朵躲进草屋，而老人们则脸色骤变：“是‘呼风者’！他们怎么会到我们领地来？”
有巢氏从木工棚中大步走出，肩上的石斧还沾着新鲜的木屑：“九尾族请动了巫师。”
巫师的身影出现在溪水对岸。他身披一件用秃鹫羽毛和蛇皮缀成的斗篷，的膛上涂满灰白色的泥浆，眼眶周围用赭石颜料画出一圈螺旋纹路，仿佛能吸走人的魂魄。他的骨杖顶端悬挂着几颗瘪的鼠头，随着步伐轻轻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嗒声。
“缁衣氏！”巫师的声音像是用砂石磨过喉咙，“你们用妖术染出的布匹，吸走了大地的精气！”
人群动起来。几个年轻战士攥紧了骨矛，却被族长抬手拦住。
缁衣氏解下腰间挂着的麻布样本，迎着巫师走去。雨水开始零星坠落，打湿了她手中那片靛蓝布料，颜色却愈发鲜亮：“这是用溪边蓝草染的，每一株都是我亲手采摘。大地若因此枯竭，为何独独我们部落的庄稼长得最好？”
巫师突然将骨杖重重进泥土。鼠头剧烈摇晃间，一道刺眼的闪电劈开云层，雷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暴雨倾盆而下，织坊外晾晒的麻布瞬间被淋透，桑和妇女们慌忙抢救。
“看啊！天怒——”巫师的嘶吼戛然而止。
缁衣氏不知何时已近到他三步之内，雨水顺着她的下颌滴落，目光却比骨刀更锋利：“去年旱季，你们‘呼风者’说求雨要献祭孩童。最后是九尾族给了你们三头鹿，雨才落下——”她突然扯开巫师的斗篷，露出他腰间挂着的燧石佩饰，“和今天戴的这块，花纹一模一样呢。”
有巢氏的石斧已经抵住巫师后心。东夷族的战士此时从林间现身，为首的战士长矛上挑着一块赭色麻布——正是缁衣氏昨在山崖的“信号”。
“我们盯着九尾族的营地三天了。”东夷战士将一块刻着蛇纹的骨板扔在地上，“巫师昨夜偷偷去见他们，换回了半袋盐和这个。”
骨板上用炭灰画着简易地图，标注着部落织坊和储藏洞的位置。
雨势渐弱时，巫师被捆在部落中央的图腾柱上。缁衣氏当众剖开那几颗鼠头——里面塞满了能致幻的毒蘑菇粉。
“呼风唤雨？”她将粉末撒进溪水，看着几条鱼翻起白肚，“不过是让人头晕眼花，误以为天象异变。”
东夷族战士割断了巫师的绳索：“滚回去告诉九尾族——”他踢了踢那袋盐，“下次想收买人，记得别用掺了沙子的货。”
傍晚的织坊里，缁衣氏用石针挑开一块燧石。桑看着嵌在其中的薄骨片惊呼：“这上面画的……是我们改良的织机踏板！”
“九尾族想要技术，巫师想要地位。”缁衣氏将骨片碾成粉末，“但他们忘了，技术最大的力量不在器物——”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而在能看破谎言的头脑。”
月光照亮山崖时，缁衣氏用藤蔓将九块燧石系成串，悬挂在九尾族归途必经的枯树上。每块石头都刻着相同的图案：一个被麻布裹住嘴巴的巫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