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的尾声,部落的麻布产量翻了一倍。
缁衣氏站在织坊外,指尖轻轻抚过新染的靛蓝麻布,阳光透过布料,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桑从身后走来,手里捧着一碗用野蜂蜜调制的浆果汁:“喝点甜的,你这两天都没怎么休息。”
缁衣氏接过碗,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远处的木工棚。有巢氏正俯身在一块新伐的木板上,石斧在他手中灵活地游走,木屑如雪花般纷飞。
桑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嘴角微微上扬:“他最近做的织机零件,比之前的精细多了。”
缁衣氏低头抿了一口浆果汁,甜味在舌尖蔓延,却掩不住心头的一丝悸动。
傍晚,部落的妇女们聚在溪边浣洗麻布。
“听说东夷族送来了聘礼,”一个年长的妇人压低声音,“他们的首领看上了我们部落的姑娘。”
“谁啊?”有人好奇地问。
妇人瞥了一眼正在拧麻布的缁衣氏,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还能是谁?手艺最好、脑子最灵的那个。”
缁衣氏的手顿了一下,水珠从麻布上滴落,溅起小小的涟漪。
夜深人静时,缁衣氏独自坐在织机前。月光透过茅草屋顶的缝隙洒落,照亮她手中的骨针。她轻轻摩挲着针尖,思绪却飘到了几天前的那个傍晚——
有巢氏将一块雕刻着藤蔓纹路的木匣递给她:“试试看,合不合手。”
匣子里是一套全新的骨针,针尾刻着细密的螺旋纹路,握在手中格外稳当。
“为什么突然做这个?”她问。
有巢氏挠了挠头,难得露出一丝局促:“看你总用那旧针,磨得都快断了。”
那一刻,她似乎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次清晨,东夷族的使者果然来了。
首领的亲弟弟亲自带队,马背上驮着几捆上好的兽皮和一把镶嵌着贝壳的骨刀。他在部落中央下马,目光直直地望向缁衣氏:“我兄长希望你能成为东夷族的‘织造师’。”
人群一片哗然。
有巢氏不知何时已站在缁衣氏身后,石斧斜挂在腰间,眼神冷峻。
缁衣氏沉默片刻,突然笑了:“东夷族的诚意,我收到了。”她指了指那堆兽皮,“但这些,不如换成蓝草种子。”
使者一愣:“什么?”
“技术可以交流,但人不换。”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我的在这里。”
午后,桑在织坊里笑得直不起腰:“你看到有巢氏的表情了吗?东夷使者说话时,他手里的斧头都快捏碎了!”
缁衣氏低头整理麻线,耳尖却微微泛红:“胡说什么。”
桑凑近她,压低声音:“其实你早就喜欢他,对吧?”
缁衣氏没有回答,只是将一麻线轻轻绕在指间,打了个结。
傍晚,缁衣氏在溪边找到了有巢氏。
他正蹲在一块大石旁,用石刀削着一木棍。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东夷族的条件不错。”
“嗯。”她在他身旁坐下,“但我拒绝了。”
有巢氏的动作顿了一下,木棍上的刻痕歪了一笔。
缁衣氏从怀中掏出那套骨针,月光下,针尾的螺旋纹路泛着柔和的光泽:“你的手艺很好,但我更喜欢你做的理由。”
有巢氏终于抬起头,目光灼灼:“什么理由?”
“因为你在乎。”她轻声说。
夜色渐深,溪水潺潺。
有巢氏将刻了一半的木棍递给她:“送你。”
缁衣氏接过木棍,发现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蓝草花——那是染料的来源,也是她最珍视的植物。
“下次,”有巢氏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我帮你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