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和离那一夜,首辅他在雪中等我是一本让人欲罢不能的古风世情小说,作者盼雨绵绵以其独特的文笔和丰富的想象力,为读者们带来了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世界。小说的主角沈清婉裴凌州勇敢、聪明、机智,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总字数达到122119字,喜欢阅读的你,千万不要错过这本精彩的小说!
和离那一夜,首辅他在雪中等我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车厢里没点灯。
只有墙上嵌着的一颗夜明珠,散发着清冷的光晕。
光线不亮,却把这小小的空间和外面风雪肆虐的世界隔了开来。
沈清婉缩在车厢角落,身上裹着那件有沉水香味道的大氅。
香气不浓,但很厚重。
可她还是觉得冷。
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寒意,让她牙关都不受控制地打颤。
她蜷缩着身体,在这陌生的庇护所里发抖。
裴凌州坐在她对面,身影在昏暗的光影里显得很高大。
他身上宽大的绯色官袍随着马车晃动。
他一言不发地伸出手,拎起桌上温着的小火炉,倒了杯热茶。
茶水倒进杯子的声音,在这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楚。
“喝一点。”
他把茶杯递了过来。
那只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稳稳地停在半空中。
既没有半分逾越,又带着一种无法拒绝的沉稳。
沈清婉迟疑了一下,羽睫轻轻颤动。
最后还是伸出那双冻得红肿僵硬的手去接。
指尖碰到的瞬间,她感觉对方温热的指腹似乎蜷了一下。
但又很快克制地收了回去,快得像是一种错觉。
热茶喝下,带着淡淡的姜味和红枣的甜香。
茶水顺着涩的喉咙,一直暖到冰冷的胃里。
这股暖意迅速在她冰冷的身体里散开,驱散了几分寒冷。
“多谢……首辅大人。”
沈清管的声音沙哑的厉害,透着一股疲惫和虚弱。
每个字都好像用尽了力气。
“不必。”裴凌州的声音很沉,像是在压着什么情绪,“顺路而已。”
顺路?
沈清婉垂下眼,看着手里冒着热气的茶杯,嘴角扯出一抹苦涩。
这里是京城城东的权贵区。
陆府在城西,怎么走都不可能顺路。
他是当朝首辅,心思深沉,又怎么会不知道这点。
他这么说,只是为了保全她现在这点可怜的自尊,给她一个接受帮助的理由。
她没有拆穿。
她现在太累了,累到连思考和撑起面子的力气都没有。
她只能先停下来,在这暂时的安宁里歇一口气。
马车走得很稳。
车轮压过雪地的声音很闷,却听不见外面的风雪声。
好像这辆车是天地间唯一的安身之所。
大约过了一刻钟,车身轻轻晃动,停了下来。
“到了。”
裴凌州先站起来,修长的手指掀开车帘。
外面已经有人撑着伞在等,看到帘子掀开,恭敬地把伞压低。
沈清婉扶着车门,借着灯笼的光下了车。
眼前是一座很安静的院子,青砖黛瓦。
院墙砌得很高,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院里没种那些贵人们喜欢的牡丹芍药,也没堆假山流水,只种了一片青翠的竹子。
大雪压在竹枝上,竹子弯着却没有断,透着一股清冷孤傲。
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抖落几团雪,显得更安静了。
“这是我的一处私宅,平时没人来,也没外人知道。”
裴凌州站在伞下,高大的身体替她挡住了落下的雪花。
他的声音在风雪里很清楚。
“你安心住下,不会有人知道。”
沈清婉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紧,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大氅。
私宅?
孤男寡女,深夜待在一起。
传出去的话,她的名声毁了就毁了。
反正她已经是被休弃的妇人。
可裴凌州是清流领袖,百官的榜样。
要是被她连累……
裴凌州好像看穿了她的担心。
他往后退了半步,刻意拉开一个礼貌的距离,目光清正。
“我不住这儿。这里只有两个哑巴仆人和一个看门的老伯,平时负责打扫。东厢房已经收拾好了,地龙也烧热了,用的东西都是新的。”
早就烧热了?
沈清婉心里闪过一丝奇怪的感觉,抬头看向他。
他怎么知道自己今晚会离开陆家?
又怎么会提前准备好这一切?
难道这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但裴凌州没给她提问的机会,侧身引她进了正厅。
厚重的棉帘一掀,屋里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
空气里还夹着安神香的味道,那味道清淡,让人紧张的神经放松下来。
屋里摆设很简单。
黄花梨木的桌案边,一个头发胡子都白了的老人正在整理药箱。
看到他们进来,老人也不惊讶,只是起身,规矩地行了一礼。
“这是张太医。”裴凌州简单介绍道,“你的烧还没退,让他看看。”
沈清婉愣在原地,刚有点血色的脸又白了。
张太医?
那是太医院的院判,专门给皇上和太后看病的人物。
平时有钱都请不到。
现在,这位太医竟然等在这偏僻的宅子里,就为了给她看一个小小的风寒?
这份人情太重了,重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大人,这太贵重了,我……”
沈清婉下意识地想拒绝,身体微微后退。
“沈姑娘。”
裴凌州打断她,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坚持和一点严厉。
“身体是父母给的。你还有母亲要养,要是你倒下了,谁照顾她?难道你要让你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了沈清婉的要害上。
是啊,她还有母亲。
在陆家受辱的这三年,唯一让她活下去的念头,就是不能让母亲担心。
现在她虽然离开了陆家,可要是身体垮了,母亲怎么办?
她咬了咬唇,终于没再拒绝。
她低着头,走到桌边坐下,伸出手腕。
张太医把脉很仔细。
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凝重。
过了很久,他才收回手,叹了口气,提笔开方子。
“姑娘这是心里有郁结,又受了风寒,加上身子亏空太久,气血两虚,得好好调养。这几天千万不能再着凉,也别想太多。再这么折腾下去,怕是要落下病。”
裴凌州站在旁边,接过写好的方子,仔细看了一遍,才递给一旁的哑仆去煎药。
哑仆去煎药后,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和正在收拾药箱的张太医。
“今晚你就在这休息。”裴凌州看着她,目光深邃,“明天的事,明天再说。陆家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
沈清婉捧着新换的暖炉,指尖终于有了点感觉。
她抬起头,看着这个权倾朝野的男人。
他身上还穿着那身绯色的官袍,腰间系着玉带。
明显是刚从宫里或什么重要的场合下来,衣服都没换就赶了过来。
为什么?
她只是个被休弃的女人,名声扫地。
而他是高高在上的首辅,前途无量。
他们之间,本该是天差地别。
“大人为什么帮我?”
她终于问出了口,声音轻得像烟,带着迷茫和不解。
裴凌州沉默了一会儿。
烛火在灯罩里跳动,映在他眼里,看不清他现在的情绪。
“大概是觉得,”他转过身,不再看她,而是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他留给她一个挺拔又孤寂的背影。
“明珠不该蒙尘,也不该碎在瓦砾堆里。”
他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重重砸在沈清婉心上。
说完,他没再停留,也没回头。
大步走出房门,消失在漫天风雪中。
门帘晃动,带进一股冷风,但很快就被屋里的暖意驱散了。
沈清婉呆呆地看着晃动的门帘,很久都没回过神。
明珠?
她低下头,苦笑一声。
眼泪终于忍不住,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滚烫。
她哪里还是什么明珠?
她不过是一个被人嫌弃,被人踩在脚下的弃妇。
在陆恒眼里,她连块破石头都不如。
可在这个男人眼里,她竟然是蒙了尘的明珠吗?
喝过药,苦涩的药汁在舌尖散开,却又带着一点回甘。
沈清婉躺在柔软的被子里,身下的褥子软得像云,全身都被暖意包围。
她本以为会睡不着,却没想到,闻着那股淡淡的沉水香,竟然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安稳。
那香气,像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把所有的风雨和伤害都挡在了外面。
这一夜,她没梦见陆恒那张嫌恶的脸,没梦见苏浅浅得意的笑,也没梦见那些糟心的往事。
她睡得很沉,很安稳。
隔壁的耳房里,灯光昏暗。
裴凌州没有走。
他没有像对沈清婉说的那样离开,而是静静地坐在黑暗里,背靠着那面和东厢房相连的墙。
他听着隔壁渐渐平稳的呼吸声,紧绷了一晚上的后背终于稍微放松下来。
他从怀里拿出一块温润的玉佩,借着微弱的烛光,细细地摩挲。
那是一块成色很好的羊脂玉,上面雕着一朵含苞的兰花。
裴凌州指腹轻轻抚过玉佩上的兰花,眼底的冰冷化为了温柔。
“睡吧。”
他在心里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是怕惊扰了隔壁的好梦。
“这一次,没人能再伤你。”
窗外,风雪依旧,将天地万物都裹上了一层银装。
可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却有一盏灯,为那个受尽苦楚的女子,守了一整夜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