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慕辰锋已经离开青州城五十里。
官道两旁是连绵的农田，偶尔能看到早起劳作的农人。他没有走大路，而是选了条偏僻的小径——这是从王伯那里学来的经验：走人少的路，虽然慢些，但安全。
晨雾弥漫，露水打湿了裤脚。慕辰锋背着简单的行囊，里面装着粮、水、几瓶丹药，还有那把精铁匕首。储物戒贴身藏着，除了必要物品，其他都放在里面，轻装上阵。
他走得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很实，呼吸均匀悠长，这是《锻体决》里记载的“长途奔行法”，能最大限度节省体力。
同时，神识始终保持着外放状态，笼罩周身二十丈范围。这是他从古战场逃出生天后养成的习惯——在野外，多一分警惕就多一分生机。
“沙沙……”
左前方十五丈，草丛里有东西在动。
慕辰锋脚步一顿，右手按上匕首。
神识探过去，是一只野兔，正在啃食草叶。
虚惊一场。
他松了口气，继续赶路。但心中那弦，始终绷得紧紧的。
二长老既然要对他下手，就绝不会只派一拨人。这一路上，不知埋伏着多少机。
又走了十里，前方出现一片树林。
树林不大，但树木茂密，光线昏暗。官道从林中穿过，形成一条幽深的隧道。
这是理想的伏击地点。
慕辰锋在树林入口处停下，仔细观察。
树林里很安静，连鸟叫声都没有。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
他蹲下身，从地上抓起一把土，凑到鼻尖闻了闻。
泥土里，有淡淡的血腥味。
虽然很淡，但逃不过他的感知。
“果然……”慕辰锋眼神一冷。
他没有进树林，而是绕到侧面，从一处灌木稀疏的地方钻了进去。
进了树林，光线更暗。参天大树遮天蔽，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悄无声息。
慕辰锋像一只狸猫，在树影间潜行。神识全开，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十丈外，一棵大树后面，有两个人。
两人都穿着灰布衣服，腰间佩刀，正蹲在那里，眼睛死死盯着官道方向。
“妈的，那小子怎么还没来？”其中一人低声抱怨，“咱们在这儿蹲了一夜了，蚊子都快把老子吸了。”
“少废话，二长老吩咐的事，办砸了咱们都得死。”另一人声音沙哑，“再等等，他肯定要从这儿过。”
“你说，一个绝脉废物，值得咱们三个凝气期修士来埋伏吗？”第一个人嘀咕，“鸡用牛刀。”
“谁知道呢，听说这小子有点邪门，前阵子把王教头都镇住了。小心点总没错。”
三个人？
慕辰锋心中一凛。神识再探，果然在另一侧的树丛里，发现了第三个人。
那是个瘦高个，正盘膝坐在一块石头上调息，气息比另外两人强不少，至少凝气五层。
三个凝气期，一个五层，两个三层。
硬拼的话，胜算不大。
但可以智取。
慕辰锋悄然后退，退到二十丈外，然后故意弄出点动静——踢飞一块石头，砸在树上。
“咚！”
声音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清晰。
“什么声音？”树后的两人立刻警觉。
“我去看看。”第一个人提刀起身，小心翼翼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慕辰锋埋伏在一丛灌木后，屏住呼吸。
那人一步步走近，距离五丈、三丈、一丈……
就在他即将走过灌木丛时，慕辰锋动了！
他从侧面扑出，左手捂住对方的口鼻，右手匕首如毒蛇吐信，刺入后心！
“呃……”
那人眼睛瞪大，挣扎了两下，软软倒下。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悄无声息。
慕辰锋将他拖到灌木丛后，扒下外衣换上，又用泥土在脸上抹了几把，然后拿起他的刀，低头朝原路返回。
“老四，什么情况？”树后那人问。
慕辰锋低着头，含糊地应了一声，快步走过去。
那人没起疑，直到慕辰锋走到他面前三尺，才觉得不对劲——身形不对！
但已经晚了。
刀光一闪，人头落地。
连两人，慕辰锋心跳如鼓。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人，虽然对方是来他的，但血腥味还是让他胃里翻腾。
他强压下不适，看向第三个方向。
那个凝气五层的瘦高个，此刻已经站起来了，正警惕地看向这边。
“老四？老二？”瘦高个喊了两声，没得到回应，脸色一变，“不对劲！”
他拔剑在手，缓缓朝这边走来。
慕辰锋躲在树后，深吸一口气。
硬拼的话，他没把握。对方是凝气五层，有灵力护体，他的匕首未必能破防。
得用计。
他从怀里摸出一小包粉末——这是从阴煞蛇身上提取的蛇毒，经过简单处理，能让人麻痹片刻。
然后，他故意弄出点动静，朝树林深处跑去。
“想跑？”瘦高个冷笑，提剑追来。
两人一前一后，在树林里追逐。
慕辰锋跑得“慌不择路”，专门往荆棘丛里钻，衣服被划破好几道口子。瘦高个在后面紧追不舍，距离越来越近。
终于，慕辰锋“不小心”被树绊倒，摔在地上。
“跑啊，怎么不跑了？”瘦高个追上来，剑尖指向他，脸上露出猫捉老鼠的戏谑，“小子，挺能躲啊。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花招都是徒劳。”
慕辰锋“惊恐”地看着他：“你、你是谁？为什么要我？”
“将死之人，没必要知道。”瘦高个举剑刺下！
就是现在！
慕辰锋猛地扬手，将那包蛇毒粉末撒了出去！
粉末在空气中散开，形成一片淡绿色的烟雾。瘦高个猝不及防，吸入了少许，顿时感觉浑身麻痹，动作慢了半拍。
而慕辰锋已经从地上一跃而起，匕首直刺对方咽喉！
“找死！”瘦高个怒吼，强行运转灵力，冲破麻痹感，挥剑格挡。
“叮！”
匕首与长剑相撞，溅起火星。
慕辰锋被震得手臂发麻，后退三步。瘦高个也不好受，蛇毒还在发挥作用，他半边身子都是麻的。
“小子，你成功激怒我了。”瘦高个眼神狰狞，“我会让你死得很痛苦！”
他不再留手，全力运转灵力，长剑泛起淡淡的白光——这是将灵力灌注剑身的标志，威力大增。
慕辰锋心中一沉。
麻烦了。
凝气五层全力出手，他绝对接不下。
跑？跑不掉。对方速度比他快。
只能拼了。
他握紧匕首，将体内那缕煞气到刀尖。灰色的气流在刀刃上流转，让匕首发出轻微的嗡鸣。
“嗯？”瘦高个眼神一凝，“这是……煞气？你一个炼体期，怎么可能有煞气？”
他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大变：“你是魔修？！”
魔修，是修炼魔道功法、以煞气为基的修士，为正道所不容。一旦被发现，人人得而诛之。
“原来如此……”瘦高个眼中闪过贪婪，“怪不得二长老要你。不过，你身上的秘密，我要了！”
他不再留手，一剑刺来，剑光如虹！
慕辰锋不退反进，匕首迎上！
“锵！”
这一次，匕首没有断裂。
灰色的煞气与白色的灵力碰撞，竟然不相上下！
瘦高个瞳孔骤缩：“这不可能！煞气怎么会这么强？”
他不信邪，连出三剑，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狠。
慕辰锋左支右绌，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但都避开了要害。
他知道，不能久战。蛇毒的效果正在消退，等对方完全恢复，他就死定了。
必须速战速决。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露出口空门。
瘦高个果然上当，一剑刺来！
就是现在！
慕辰锋不闪不避，任由长剑刺入左肩——这是他计算好的位置，避开了要害。
然后，他右手匕首，狠狠刺向对方心口！
以伤换命！
瘦高个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打法，想抽剑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匕首刺破灵力护体，刺入心脏！
“你……”瘦高个瞪大眼睛，满脸不甘，缓缓倒下。
慕辰锋也踉跄后退，拔出肩上的长剑，鲜血喷涌。
他连忙点止血，又服下一颗疗伤丹药，靠在树上喘气。
左肩的伤口很深，差点伤到骨头。失血过多让他头晕目眩。
但他不敢休息。
这里血腥味太浓，很快就会引来妖兽。
他强撑着站起来，在三人身上
瘦高个身上有一个储物袋，里面有三块中品灵石、几十块下品灵石、几瓶丹药，还有一本薄薄的册子——《疾风剑法》。
那两个凝气三层身上没什么值钱东西，只有几块下品灵石和一些碎银。
慕辰锋将所有东西收进储物戒，然后迅速离开。
走出树林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他找了条小溪，清洗伤口，重新包扎。然后换上净衣服——幸亏储物戒里备了好几套。
做完这些，他继续赶路。
接下来的路程，没有再遇到埋伏。
或许二长老觉得三个凝气期足够他，所以只派了这一拨人。
这倒是给了慕辰锋喘息之机。
他一边赶路，一边研究那本《疾风剑法》。
这是一本黄阶上品剑法，共有三式：疾风刺、追风斩、旋风绞。讲究快、准、狠，以速度取胜。
虽然需要灵力才能发挥最大威力，但剑招本身可以用煞气催动。而且慕辰锋发现，用煞气催动的剑招，似乎比用灵力更凌厉、更诡异。
“或许煞气更适合这种迅捷狠辣的剑法。”他心中暗想。
接下来的三天，他白天赶路，晚上练剑。
有煞气打底，他进步神速。三天时间，已经将《疾风剑法》第一式“疾风刺”练到小成，出剑速度比之前快了三成。
而他的修为，也在稳步提升。虽然还是那个奇怪的“煞气期”，但体内的煞气量增加了一倍，神识范围扩大到二十五丈。
第四天傍晚，他终于看到了白虎山脉。
那是一片连绵不绝的群山，主峰高耸入云，山顶积雪皑皑，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山脚下是茂密的原始森林，一眼望不到边。
还没靠近，就能感觉到一股苍茫、古老、凶悍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就是白虎山脉，青州境内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机缘最多的地方。
慕辰锋在山脚的小镇停了下来。
小镇名叫“白虎镇”，是进出山脉的必经之地。镇子不大，但很热闹，到处都是来往的冒险者、商人、佣兵。
他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净的客栈住下。
客栈大堂里，几个佣兵正在喝酒吹牛。
“听说了吗？前阵子‘黑狼团’在白虎山脉深处发现了一座古墓，据说里面有不少好东西。”
“古墓？白虎山脉里的古墓多了去了，但十个有九个是陷阱。黑狼团进去了三十个人，只出来五个，还都疯了，整天念叨‘有鬼’。”
“嘿，富贵险中求嘛。我听说‘血刀会’也准备组织人手进去看看。”
“血刀会？那帮疯子也敢去？不怕死？”
“怕死就不当佣兵了……”
慕辰锋默默听着，心中盘算。
古墓……会不会和父亲地图上标注的地点有关？
他吃完饭，回到房间，拿出地图仔细研究。
地图很简陋，只画了个大概轮廓，标注了几个地标：青龙潭、白虎崖、朱雀岭、玄武洞。
父亲说的“机缘”，就在白虎崖附近。
而白虎崖，在白虎山脉深处，距离山脚至少三百里。这一路上，要穿过好几个危险区域：毒瘴林、妖兽谷、迷魂岭……
以他现在的实力，独自穿越，九死一生。
“得找个队伍。”慕辰锋心想。
佣兵们常年在白虎山脉活动，对地形熟悉，跟着他们走会安全很多。
第二天一早，他来到镇上的佣兵工会。
工会大厅里人声鼎沸，墙上贴满了任务公告：猎某种妖兽、采集某种药材、护送某支商队……
慕辰锋扫了一眼，目光落在角落的一张公告上：
“招募临时队员，前往白虎崖附近探索。要求：凝气三层以上，有野外经验。报酬：视收获而定。联系人：猛虎佣兵团，大厅三号桌。”
白虎崖？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走到三号桌，那里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正在大口喝酒。
“请问，是猛虎佣兵团在招人吗？”慕辰锋问。
光头壮汉抬起头，上下打量他：“小子，多大了？”
“十六。”
“十六？”壮汉嗤笑，“毛都没长齐，也敢来白虎山脉？回去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有凝气四层的实力。”慕辰锋说。
“哦？”壮汉眼睛一亮，“展示一下。”
慕辰锋左右看了看，拿起桌上一筷子，随手一掷。
“咻！”
筷子化作一道灰影，钉在五丈外的柱子上，入木三分。
筷子上，缠绕着一缕淡淡的灰色气流。
“煞气？”壮汉脸色微变，“你是魔修？”
“不是。”慕辰锋摇头，“只是修炼的功法特殊。”
壮汉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咧嘴笑了：“有意思。行，你被录用了。我叫王猛，猛虎佣兵团的团长。我们团加上你，一共六个人。明天一早出发，有问题吗？”
“没有。”
“好，明天卯时，镇东口。迟到不候。”王猛摆摆手，继续喝酒。
慕辰锋转身离开。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转身的瞬间，王猛眼中闪过的一丝诡异光芒。
回到客栈，慕辰锋开始准备进山的物资：驱虫粉、解毒丹、疗伤药、绳索、火折子……凡是能想到的，都备了一份。
傍晚时分，他正在房间擦拭匕首，门外传来敲门声。
开门，是一个瘦小的青年，贼眉鼠眼，一看就很机灵。
“兄弟，新来的？”青年自来熟地挤进来，“我叫侯三，也是猛虎佣兵团的。王老大让我来给你讲讲规矩。”
“请说。”慕辰锋给他倒了杯水。
侯三接过，咕咚咕咚喝完，抹了抹嘴：“咱们团这次进山，主要是去白虎崖附近找一种叫‘血灵芝’的药材。那玩意儿值钱，一株能卖上百灵石。不过白虎崖附近有头三阶妖兽‘血纹虎’守着，不好搞。”
三阶妖兽，相当于人类筑基初期。
慕辰锋皱眉：“我们团有筑基修士？”
“没有。”侯三摇头，“不过王老大有办法引开那头血纹虎，咱们趁机采药。采到了，按出力大小分钱。你新来的，分一成。”
一成，不少了。
但慕辰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如果真这么简单，为什么王猛要临时招人？而且招的还是他这种来历不明的？
“除了采药，还有别的任务吗？”他问。
侯三眼神闪烁了一下：“没了，就采药。对了，兄弟，你那个煞气……是怎么练的？看起来很厉害啊。”
“家传功法，不便外传。”慕辰锋淡淡道。
“理解，理解。”侯三讪笑，“那兄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送走侯三，慕辰锋眉头紧锁。
这个猛虎佣兵团，有问题。
但他现在没有别的选择。一个人进山太危险，跟着佣兵团至少安全些。
至于他们有什么企图……兵来将挡吧。
第二天卯时，镇东口。
慕辰锋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在了。
除了王猛和侯三，还有三个人：
一个背着弓箭的冷面女子，大约二十岁，凝气五层，叫林月。
一个扛着巨斧的憨厚大汉，凝气四层，叫铁山。
一个摇着扇子的文弱书生，凝气三层，叫白羽。
加上慕辰锋，正好六人。
“人到齐了，出发。”王猛大手一挥，率先走进山林。
一行人沿着小路，向山脉深处进发。
起初的路还算好走，但随着深入，树木越来越茂密，藤蔓纵横，几乎无路可走。
王猛走在最前面，用砍刀开路。铁山跟在后面，负责警戒。林月走在中间，弓箭随时准备。侯三和白羽殿后，慕辰锋则被安排在林月旁边。
“小子，第一次进山？”林月忽然开口，声音清冷。
“嗯。”
“跟紧点，别掉队。白虎山脉不是闹着玩的，掉队就是死。”林月说完，不再理他。
慕辰锋默默点头，神识始终保持着外放。
走了半天，中午时分，王猛喊停休息。
众人找了块空地，生火做饭。
侯三从背包里掏出几块肉，分给大家。轮到慕辰锋时，他递过来的那块，色泽似乎不太一样。
慕辰锋心中一动，接过肉，装作不经意地闻了闻。
有股淡淡的甜香味，像是某种迷药。
果然有问题。
他假装咬了一口，趁人不注意，将肉收进储物戒，然后从自己包里拿出粮吃。
侯三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失望，但没说什么。
休息过后，继续赶路。
下午的路更加难走，不仅要爬山，还要穿过一片沼泽。
沼泽里瘴气弥漫，视线受阻。王猛让大家用湿布捂住口鼻，快速通过。
就在即将走出沼泽时，异变突生！
“吼！”
一声兽吼，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前方的树林里，冲出一头体型庞大的黑熊！
黑熊直立起来有三丈高，浑身肌肉虬结，眼睛血红，散发着狂暴的气息。
二阶妖兽，狂暴熊！
“准备战斗！”王猛大吼，拔出一把大刀。
其他人也纷纷亮出武器。
慕辰锋握紧匕首，目光扫过众人。
他注意到，侯三和白羽的眼神有些闪烁，似乎并不意外。
难道……
“铁山，顶住！林月，射眼睛！侯三、白羽，侧面扰！小子，你负责掩护！”王猛迅速分配任务。
铁山怒吼一声，举起巨斧迎向黑熊。林月弯弓搭箭，三箭连发，直取熊眼。
黑熊挥掌拍飞箭矢，一巴掌拍向铁山。
铁山举斧格挡，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崩裂。
好强的力量！
慕辰锋眼神一凝。这头狂暴熊的实力，绝对达到了二阶巅峰，接近三阶！
“王老大，顶不住啊！”铁山大喊。
“顶不住也得顶！”王猛冲上去，一刀砍在黑熊背上，却只留下一道白痕。
皮太厚了！
黑熊吃痛，转身扑向王猛。
就在这时，侯三和白羽动了。
但他们不是攻击黑熊，而是——突然朝两个方向逃跑！
“你们！”王猛脸色大变。
黑熊被激怒，放弃王猛，追向侯三。
侯三吓得魂飞魄散，一边跑一边喊：“王老大，救命啊！”
王猛咬牙追上去。
场中只剩下慕辰锋、林月、铁山，还有那头黑熊。
“妈的，被算计了！”铁山吐了口血沫，“侯三和白羽那俩王八蛋，肯定早就计划好了，用咱们引开黑熊，他们好去采血灵芝！”
原来如此。
慕辰锋明白了。猛虎佣兵团内部有矛盾，侯三和白羽想独吞血灵芝，所以设计引开王猛和黑熊。
现在怎么办？
黑熊追着侯三去了，但万一它追不上，肯定会回来。
“先离开这里。”林月冷静地说，“沼泽不安全，去前面的高地。”
三人迅速撤离沼泽，爬上一处山坡。
从高处往下看，能看到王猛和黑熊正在树林里追逐，侯三和白羽已经不见了踪影。
“现在怎么办？”铁山问，“等王老大回来？”
“等不了了。”林月摇头，“侯三和白羽肯定已经去白虎崖了。血灵芝一旦被他们采走，咱们这趟就白来了。”
“那咱们也去！”铁山说。
林月看向慕辰锋：“你怎么说？”
慕辰锋沉吟片刻：“我跟你们去。”
他的目标也是白虎崖，正好顺路。
“好，那就一起。”林月点头，“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如果遇到危险，各凭本事逃命，别指望别人救你。”
“明白。”
三人稍作休整，然后朝着白虎崖方向前进。
这一次，没了王猛带路，只能靠林月手中的简易地图。
地图是王猛画的，只有大概方向。白虎山脉地形复杂，走错一步可能就是悬崖峭壁。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石林。
石林里怪石嶙峋，形态各异，像一个个狰狞的怪兽。风穿过石缝，发出呜呜的怪响，如同鬼哭。
“穿过这片石林，再走二十里就到白虎崖了。”林月说。
“这石林……看起来不太对劲。”铁山皱眉。
慕辰锋也有同感。
石林里煞气很重，而且隐隐有阵法波动的痕迹。
“绕过去？”铁山提议。
“绕路要多走五十里，来不及了。”林月摇头，“直接穿过去，小心点。”
她率先走进石林。
慕辰锋和铁山紧随其后。
石林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道路错综复杂，像迷宫一样。走了不到半柱香，三人就迷失了方向。
“等等。”慕辰锋忽然停下，“你们听。”
林月和铁山侧耳倾听。
除了风声，似乎还有……流水声？
“那边。”慕辰锋指向左前方。
三人循声走去，很快发现一条地下暗河。河水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
而在暗河对岸，有一个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若非仔细看，本发现不了。
“那是什么地方？”铁山好奇。
慕辰锋心中一动。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青灰色玉佩。
玉佩正在微微发热，表面的纹路发出淡淡的光芒。
“过去看看。”他说。
暗河不宽，只有三丈，但水流湍急。三人砍了木头当桥，小心地走了过去。
扒开藤蔓，山洞里漆黑一片。
林月取出火把点燃，率先走进去。
山洞很深，一路向下。走了约莫百丈，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洞窟。
洞窟中央，有一口血色的水潭。
潭水猩红如血，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出浓郁的血腥味。
而在水潭中央，生长着一株赤红色的灵芝——正是血灵芝！
但更让慕辰锋在意的是，水潭旁边，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上刻着四个古朴的大字：
血煞炼心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入此潭者，以血煞淬体，炼心化魔。生死由命，成败在天。”
血煞淬体？
慕辰锋眼睛一亮。
这正是他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