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抱着小兽回到青石镇时，已经是下午。
镇上的人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窃窃私语。
“那不是废物秦吗？怎么进山了？”
“抱着个什么东西？狗？”
“管他呢，废物就是废物，进山也打不到猎物。”
秦越充耳不闻，径直走向酒馆。
青姨正在门口晒被子，看见他回来，目光落在他怀里的小兽身上，微微一顿。
“这是什么？”
“捡的。”秦越把小九放在桌上，“它说它饿了。”
小九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抬起头，看着青姨，用更可怜的声音重复：“饿……”
青姨盯着它看了三息，转身进厨房，端出一盘肉。
小九眼睛一亮，扑上去就啃，三下两下把一盘肉扫光，然后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继续趴下睡觉。
“它叫什么？”青姨问。
“还没取。”秦越想了想，“叫小九吧。”
“为什么？”
“不知道，就感觉它应该叫这个。”
青姨看着他，目光复杂。
“古墓里，有什么？”
秦越从怀里取出那卷兽皮，递给青姨。
青姨接过，展开，看到那行字，手微微一抖。
“你知道了？”
“不知道。”秦越说，“只知道我叫秦越，我爹娘失踪了，我丹田被废了三年，今天有人告诉我，那墓里有我想要的东西。”
他看着青姨。
“青姨，你到底是谁？我爹娘到底去了哪里？那具骸骨是谁？梯守者是什么？”
青姨沉默了很久。
久到小九都睡醒了一觉，抬头看看两人，又继续睡。
最后，青姨叹了口气。
“你坐下。”
秦越坐下。
青姨从柜子里取出一坛酒，拍开泥封，倒了两碗。
“喝。”
秦越端起碗，喝了一口。
“你爹娘，是梯守者遗脉的护法。”青姨开口，“我也是。”
秦越的手顿住了。
“梯守者，就是万古前守天梯的那个人。他以一己之力，挡住了一场大劫，用自己的骨血铸成封印，把那场劫难封在了天梯另一边。”
“那天梯，就是断梯？”
“对。断梯之上，本来还有三千阶，通往中天圣界。那一战之后，天梯从中折断，只剩下九千九百九十九阶。”
青姨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你爹娘三年前发现，封印松动了。黑暗要来了。”
“黑暗？”
“那场劫难的名字。”青姨看着他，“你爹娘去查探真相，被云氏出卖，落入黑暗之地。你体内的那块骨符，是你爹临死前用最后的力量封印进去的。那是梯守者留下的最后一道封印。”
秦越握紧了碗。
“姬无命体内的丹田，是怎么回事？”
青姨沉默了一下。
“云氏想培养黑暗傀儡。你的丹田，是他们选中的第一个试验品。”
秦越没有说话。
碗在他手里，一点一点裂开。
“别捏。”青姨说，“碗要钱的。”
秦越松开手，深吸一口气。
“我该怎么救他们？”
青姨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登天梯。进中天圣界。找到万古葬域的入口。然后——”
她顿了顿。
“然后，成为真正的梯守者。”
“怎么成为？”
“我不知道。”青姨摇头，“那是你自己的路。”
秦越沉默。
小九又醒了，抬头看看他，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秦越低头，看着这只刚捡来的小东西。
“你也跟着我？”
小九点头。
“不怕死？”
小九想了想，又点头。
秦越笑了。
“行。那就一起。”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天空，那道断梯横在那里，断口处的金色血迹，在夕阳下泛着微弱的光。
“总有一天，”他说，“我要上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