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我在垃圾堆里,长出血骨是一本备受好评的年代小说,作者一杨炖错以其细腻的笔触和生动的描绘,为读者们展现了一个充满想象力的世界。小说的主角陈念勇敢、善良、聪明,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已经连载引人入胜。如果你喜欢阅读年代小说,那么这本书一定值得一读!
我在垃圾堆里,长出血骨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联考第一的奖状,我贴在了课桌最内侧的木板上。
红纸金字,在满是划痕的旧木桌上,亮得有些突兀。
班里再没人敢对我出言不逊,连走路时,都下意识地与我错开半步。敬畏是真的,疏远也是真的——他们依旧把我当成一个外来者,一个从天津废品堆里闯出来的、不合群的怪物。
我不在乎。
掌声与冷眼,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风,吹过就散。
只是每到深夜,宿舍里的鼾声此起彼伏时,我总会睁着眼,望着漆黑的屋顶发呆。
李磊走了,那个会把热鸡蛋塞给我、会替我挡麻烦、会陪着我在冷风里背书的人,彻底消失在了鲁南的风雪里。
空座位还在,可人间再无李磊。
子一滑,就到了深冬。
这天傍晚,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递给我一封皱巴巴的信,信封上没有邮票,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陈念 收。
是娘的字迹。
她不认字,这是托废品场的同乡代写的。
我捏着信纸,手指微微发紧。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砸进心口。
信里说,天津城郊整片拆迁,我们住了十几年的铁皮棚,被推倒了。
铁架子、纸壳堆、旧木板、我童年藏弹珠的砖缝、我熬夜读书的小灯、爹曾经蹲在门口抽烟的台阶……
全都没了。
娘说,她被安排到了更远的城郊,租了一间更小的棚屋,依旧靠拾荒、洗碗度。
钱挣得更少,活更累,冬天的冷水,冻得她双手裂口流脓,可她不敢停。
她每一笔钱,都攒着,要寄给我读书。
信的最后一行,被眼泪晕开了墨迹:
念念,娘很好,你别想家,好好读书。
我捏着信纸,站在办公室昏黄的灯光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铁皮棚塌了。
那是我在天津唯一的家。
是我出生、长大、挨冻、挨饿、发光、做梦的地方。
是我一回头,就能看见爹娘在等我的地方。
现在,它没了。
天津于我,从此只剩一个遥远的名字。
没有家,没有棚屋,没有熟悉的废品山,连回去的落脚之处,都没了。
窗外的风又刮了起来,呜呜地响,像人在哭。
鲁南的风,比天津更冷、更硬、更不留情面。
我突然觉得自己像一被拔断了的草,漂在鲁南的黄土上,一头是回不去的津门,一头是看不清的前路。
办公室里很静。
班主任看着我,叹了口气:“陈念,苦了你了。”
我摇了摇头,把信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我不哭,也不喊。
余华笔下的苦,从来都是咽进肚子里,烂在骨头里,不说,不闹,不低头。
“老师,我没事。”
我的声音很轻,却稳得没有一丝颤。
走出办公室,风雪迎面砸来,我裹紧了身上洗得发白的旧棉袄。
棉袄是用爷爷的旧衣服改的,宽大、笨重、不保暖,却裹着我全部的温度。
我没有室,也没有回宿舍。
我一个人走上了学校后山的土坡。
雪还没化,踩在脚下咯吱作响,空旷的山野里,只有我一个人的脚步声。
我站在坡顶,望着远处灰蒙蒙的村庄,望着被风雪盖住的黄土路,望着看不见尽头的远方。
津门已远。
鲁地风正寒。
爹娘在千里之外受苦。
兄弟在黄土之下长眠。
我在这陌生的人间,孤身一人。
委屈吗?
委屈。
恨吗?
不恨。
我从出生起,就活在最脏的泥土里,吹最冷的风,吃最苦的饭。
苦难不是一天两天,委屈不是一年两年。
我早已经不是那个会被人推一把、就红了眼眶的孩子。
风刮在脸上,疼吗?疼。
可疼不死人。
冻不死人。
更压不弯我。
我从口袋里摸出那串爹给我的碎弹珠,冰凉的珠子贴在掌心。
我轻轻摩挲着,一遍又一遍。
爹,娘,李磊。
你们放心。
我不会垮。
我不会认输。
我不会烂在这片泥土里。
风越冷,我站得越直。
路越烂,我走得越稳。
天越暗,我心里的火,烧得越亮。
我是陈念。
我从垃圾堆里走来。
我在寒风里长出血骨。
谁也别想,让我弯一次腰。
下山时,夜色已经彻底笼罩大地。
我脚步坚定,一步一步,踩在雪地里,没有丝毫摇晃。
教学楼那盏我常背书的路灯,还在远处亮着,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那是我的路。
也是我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