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价值连城,足以买下扬州城最好的医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买下医馆?
我的小妹,却死在连草药都没有的破庙里!
“还有啊,爹那个原配真是个蠢妇。”
房如烟笑得前仰后合。
“每个月给她寄五百文钱,她都要写信来千恩万谢。”
“说什么当家的辛苦了,自己在老家一定省吃俭用。”
“你说好笑不好笑?五百文,还不够我喝一碗燕窝粥的漱口费。”
“蠢妇”二字,彻底刺破了我的耳膜。
我猛地站起身。
捡起地上那锭碎银子,狠狠砸了过去。
“啪!”
银子砸碎了她面前的白玉酒杯,碎片四溅。
酒液泼了房如烟一身。
“啊——!”
房如烟尖叫着跳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这个疯婆子!你敢砸我?”
她指着我,脸上的精致妆容扭曲成一团。
“来人!给我把这个疯妇扔下河去喂鱼!”
几个彪形大汉护卫立刻冲了上来,扭住我的胳膊。
我没有挣扎,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我只是死死盯着房如烟,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船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通报:
“小姐,别闹了!画舫靠岸了!”
“首富沈万金的车驾已经在码头候着了!”
房如烟一听“沈万金”三个字,立刻变了脸。
她迅速整理发髻,擦去酒渍,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算你运气好。”
她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等下了船,让爹亲自收拾你!”
3
画舫缓缓靠岸。
码头上早已是人山人海,锣鼓喧天。
十几辆奢华的马车排成长龙,连拉车的马都披红挂彩。
这场面,比迎接钦差大臣还要气派。
我被两个护卫押解着,被迫跪在甲板的一角。
寒风刺骨,膝盖下的木板冰冷坚硬。
但我感觉不到疼。
我的心比这江水还要冷。
帘子掀开。
一个身穿紫金蜀锦长袍、大腹便便的男人,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出马车。
他红光满面,油头粉面,手里转着两个核桃。
那张脸,哪怕是化成灰,我也认识。
正是那个跟我说在码头扛大包、累得直不起腰的“穷鬼”丈夫。
赵富贵。
不,现在应该叫他江南首富,沈万金。
房如烟如燕投林般,提着裙摆飞奔下船。
“爹——!”
这一声叫得百转千回,酥到了骨子里。
她一头扎进赵富贵怀里,眼泪说来就来。
“您可来了,女儿都要被人欺负死了!”
赵富贵顺势搂住她的细腰,手不老实地在她腰间捏了一把。
“哟,心肝宝贝儿,这是怎么了?”
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哪有半点体弱多病的影子。
“谁敢在扬州地界欺负我沈万金的人?”
“告诉我,爹扒了他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