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如烟见我脸色惨白如鬼,以为我没见过世面。
她随手将那块咬了一半的桂花糕扔到我面前。
“赏你的,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吧?”
那糕点滚落在地,沾了灰尘。
我没接,也没看。
我抬起头,眼底一片赤红,死死盯着她。
“你刚才说,他经常教训你,教训着教训着就……”
房如烟一愣,随即掩唇娇笑,眼神暧昧。
“你个乡巴佬,这种事还要我细说?”
“爹虽然年纪大了些,但在那事儿上,可比年轻小伙子还舍得花样。”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赵富贵每次回家,都说他在码头扛大包累坏了腰。
倒头就睡,连话都懒得跟我多说一句。
我心疼他劳累,每晚跪在床边给他按摩腿脚。
原来他的精力,都耗在了这些花样上。
极度的恨意涌上心头。
赵富贵。
你把我的真心,放在脚底下踩得稀烂。
这笔账,我们得好好算算。
2
房如烟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是嫌那一半桂花糕寒酸。
她给旁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丫鬟从荷包里掏出一锭碎银子,像丢骨头一样丢在我脚边。
“拿着吧,够你这穷酸样活半年的了。”
房如烟靠在软枕上,一副人生导师的模样。
“做女人啊,就得学聪明点。”
“这男人就得哄,女人一旦老了,没颜色了,那就没价值了。”
她摸了摸鬓角,眼神里满是炫耀。
“就像上个月初八,我不高兴了。”
“爹为了哄我开心,包下了整座醉仙楼放烟火。”
“那动静,半个扬州城都看见了,花了足足五千两银子呢。”
上个月初八。
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心口。
那一天,扬州漫天烟火,璀璨夺目。
那一天,千里之外的破庙里,风雪交加。
我小妹得了急症,烧得人事不省。
我哭着求赵富贵去借钱请大夫。
他在我面前把口袋翻了个底朝天,只有几个铜板。
“阿念,我是真的没钱啊。”
“能借的都借遍了,没人肯信我这个苦力。”
他抱着头,蹲在地上痛哭流涕,看起来比我还绝望。
最后,小妹就在那漫天的烟火声中,活活咳死在破草席上。
临死前,她的手滚烫,抓着我的衣角喊姐姐,说她想吃一颗糖。
我连一颗糖都买不起。
赵富贵那时候在什么?
他在醉仙楼,搂着怀里的娇人,看着用我小妹命换来的烟火!
五千两。
五千两啊!
哪怕只有五两,我也能救回小妹一条命!
原来那晚的每一朵烟花,都是炸在我心上的血肉。
“哎,我也心疼银子。”
房如烟还在喋喋不休。
“爹还嫌不够排场,又赏了我这对玉镯。”
她晃了晃手腕。
那是一对通透碧绿的翡翠镯子,水头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