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如烟从他怀里抬起头，手指直直地指向船上的我。
“就是那个疯婆子！”
“她不仅砸了您的御赐酒杯，还骂您是……是冤大头！”
“我都说了我是您的女儿，她还说打的就是您的人！”
赵富贵脸上的笑容一沉，漫不经心地抬头向甲板看来。
眼神轻蔑，就像在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蚂蚁。
然而。
就在我们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
时间仿佛凝固了。
赵富贵的笑容僵在脸上，像是一张裂开的面具。
他转核桃的手停住了。
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狠狠哆嗦了一下。
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我缓缓站起身。
没有理会身边护卫的呵斥。
我轻轻拂去膝盖上的灰尘，理了理那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
然后，我当着码头千百人的面，用尽全身力气，凄厉地喊了一声：
“当家的！”
这一声喊，如同惊雷炸响在码头上空。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和赵富贵之间来回打转。
当家的？
这乞丐婆子喊首富当家的？
赵富贵下意识地想要往后躲。
那是他心虚的本能。
可房如烟死死挽着他的手臂，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爹，你看她，还敢乱叫！”
赵富贵想推开房如烟，却因为太慌张，反而手忙脚乱地把她搂得更紧。
这姿势，在旁人眼里，就是他在护着小妾。
我站在高高的船头，风吹乱了我枯黄的头发。
我看着他。
那个在破庙里跟我分吃一个红薯的男人。
那个发誓这辈子绝不负我的男人。
此刻，他锦衣玉食，怀抱美人，享受着万人的敬仰。
而我，像个笑话一样站在他对面。
赵富贵的喉结剧烈滚动，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不敢应。
但这声相公，我不喊，他就能躲得掉吗？
4
码头上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赵富贵毕竟是混迹商场的老狐狸，反应极快。
他迅速给身边的一个心腹小厮使了个眼色。
那眼神里带着意和警告。
小厮会意，带着几个彪形大汉冲上了船。
周围的百姓开始窃窃私语。
“这是怎么回事？这妇人是谁？”
“看着像是来寻亲的，不会是沈老爷老家的穷亲戚吧？”
小厮冲到我面前，没有立刻动手。
大庭广众之下，首富还要脸面。
他背对着人群，手里塞给我一个锦盒，声音压得极低，透着阴狠：
“拿着这东西，立刻滚回老家。”
“敢多说一个字，让你消失在扬州河里，连尸体都找不到。”
威胁我？
我心中冷笑，接过锦盒。
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
圆润饱满，光华流转。
这珠子，怕是能抵得上平常人家十辈子的开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