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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社会的那一抹光——我读《欧亨利短篇小说集》

很早以前就特别爱看欧亨利的小说,好看,容易看,让人在笑声中悟出点东西来。亨利的作品带给美国甚至全世界的,不仅仅是艺术上的享受,更是一种全新的、广阔视野下的生存体验。别样的人生,特定的时代,以及对生活的敏锐打造出了欧亨利独具特色的审美世界。

十九世纪末和二十世纪初的美国,正上演着一个资本高度集中、城市急剧扩张、拜金主义弥漫人们心灵世界的发展历史。与此同时,财富的重新分配导致了贫困人口的增长,社会秩序混乱,道德无序。在这样的一个时代中,无论是美国的乡村还是城市,都充斥着金钱关系支配下的你死我活的竞争和惊心动魄的角力。也正是在这样的情境下,欧亨利以大量鲜活的人物承载着自己对人性的独到理解。

“这时一种精神上的感慨油然而生,认为人生是由啜泣、抽噎和微笑组成的,而抽噎占了其中绝大部分。”—— 《欧·亨利短篇小说选》

马克思说,在原始积累阶段,资本主义社会的积累阶段,资本主义社会的人际关系是赤裸裸的金钱交往。这种对金钱的执着,甚至已经到了变态的地步。早期资本家节衣缩食,疯狂聚财,对金钱的追逐上升为灵魂的最高寄托,也最终扭曲了人性的自然状态。在一个以实用主义哲学作为生活原则、以契约关系结构社会日常生活的国家里,金钱的功能被无限放大。

《财神与爱神》

肥皂厂老板安东尼就是一个相信钱能通神的资产者,他“把百科全书翻到了字母Y,想找找有什么是钱买不到的;……我是绝对相信钱的力量的。你说说看,有什么是钱买不到的。”当他知道儿子正为爱情而找不到机会时,便花钱制造了一次交通堵塞,从而为儿子赢得了表白爱情的机会。

金钱再一次显示了强大的功能,正是在这样的价值观体系中,人类精神中最单纯最美好的东西从灵魂中被剔除,代之以另一种纯粹而粗鄙的财富信仰。爱神被抛弃——“我想那小子(指丘比特)准不会在场的”。为了金钱遗忘爱情,这是一个以财富为基准的社会最令人啼笑皆非,也是最为悲剧性的现象。

麦克斯韦尔的生活中心就是他忙碌的经济事务所,他为了生意成天忙碌不堪,事务所的业务和他的忙碌构成了暴风雨似的生活场景。为此,他甚至遗忘了自己昨天晚上已经和自己的速记员结婚了的事情,仍然像以往一样按部就班地工作,在忙碌之余又一次向自己的速记员求婚。

这是亨利特有的幽默,带着轻松与戏谑的泪光。

《一段鲜为人知的爱情》

温克勒和云丝小姐在远离城嚣的阿尔卑斯山上开始的单纯而浪漫的爱情,最后终结于他们回归于金钱世界中。欧亨利似乎想告诉读者,一个连爱情都被世俗挤出去的世界,人类还有什么希望!

所以,欧亨利在他的人性观察中,也营构了一系列辉映着人性之美的艺术之花,他们与前面所说的灰暗世界形成鲜明的反差,合成为人性的交响诗篇,这些作品至今熏暖着人们心灵深处最柔软的领地,也是欧亨利在泪水中挥就的象征世界中最深情的人性呢喃。

《最后一篇叶子》

这是人们很熟悉的一篇小说,它至今仍然向读者传递着作者深层的人道主义和宗教情怀。那片用老贝尔曼的生命凝聚的树叶寄寓了最深重的人道主义情怀,它是在金钱支配下的、森冷的人际契约关系中抹杀不了的人性之光。

《餐馆与玫瑰》

人与人之间,亲情与爱情的动力有时候大得可以让双方付出自己所有的代价。这样的事件,以无声的方式反衬和挖苦着世俗社会的淡漠与无情。一个乡村少女置母爱乡情于不顾,只身来到纽约学艺,获得巨大成功后又抛弃名利,返回家乡与母亲的怀抱。

《麦琪的礼物》

这是最令人感动的一篇,同样的至深爱情,同样单纯的两个心灵,在极具戏剧化的生活逻辑中碰撞出最眩目也最感人肺腑的情感焰火,足以照亮人类最黑暗的精神夜幕。欧亨利在篇末说:“麦琪是智者……毫无疑问,他们的礼物也是充满智慧的。”

“智慧”在欧亨利看来,不是世俗社会的小市民攻于心计,也不是上流社会的傲慢文明,更不是男女之间的爱情博弈,而是人类的普世之爱,是人类最初也是最纯净的精神泉涌。

这就是欧亨利的笔法,那文字里,究竟有着多少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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