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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影和长风

作者:秋天的蜗牛

字数:140034字

2026-03-07 07:03:18 连载

简介

今天要推荐的小说名字叫做《山影和长风》,这是一本十分耐读的都市日常作品,围绕着主角李小木陈帆之间的故事所展开的,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140034字,喜欢看都市日常小说的书友们速来围观,本书绝对值得一看,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山影和长风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一、星期一的彩虹

杨晓月的星期一从早晨六点开始。

闹钟响第三遍时,她才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窗帘缝里透进灰蒙蒙的光,是那种属于城市清晨的、疲惫的光。她轻手轻脚下床,去厨房准备早餐——蒸蛋羹,小米粥,热昨天剩的包子。油锅滋滋响时,她听见卧室传来动静,李小木起床了。

“今天有会,我早点走。”李小木穿着白衬衫走进厨房,领口敞着,还在系领带。他昨晚又加班到凌晨,眼睛里满是血丝。

“吃完再走。”杨晓月把蛋羹端上桌。

“来不及了,路上随便买点。”李小木抓起公文包,走到门口时又回头,“晚上别等我,可能要晚。”

“知道了。”

门关上。脚步声在楼梯间渐渐远去。杨晓月站了一会儿,回厨房关火,去叫儿子起床。

“知行,起床了。”

李知行蜷在被窝里,嘟囔着翻了个身。杨晓月拉开窗帘,阳光猛地涌进来,刺得她眯起眼睛。她看着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心里涌起一种熟悉的、混合着爱与疲惫的情绪。这个她带到世上的生命,这个她每天精心照料的孩子,有时候会让她感到一种甜蜜的窒息——像被困在一张太过温暖、但也太过细密的网里。

七点四十,母子俩出门。幼儿园在小区对面,穿过一条马路就是。但这条路要等三个红绿灯,要牵着儿子躲开那些急匆匆的上班族,要留心从电动车流中穿行的外卖员。到幼儿园门口时,杨晓月的后背已经出了层薄汗。

“杨老师早!”

“杨老师早上好!”

孩子们像小鸟一样涌过来,围着她叽叽喳喳。杨晓月蹲下来,一个一个地打招呼,检查有没有人没洗脸,有没有人衣服穿反,有没有人哭鼻子。这是她每天的开始,也是她每一天的重复。

八点半,早时间。三十个孩子在场上排成三排,跟着广播做。杨晓月站在最前面,动作标准,笑容亲切。她能同时观察所有孩子:朵朵的辫子散了,亮亮在偷偷挖鼻孔,乐乐心不在焉地看天上的云。她一边做一边走过去,自然地帮朵朵重新扎好辫子,轻轻拍亮亮的手,用眼神提醒乐乐集中注意力。

这一切她已经做了十年。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像是设定好的程序。她熟悉每个孩子的习惯,知道谁不爱吃胡萝卜,谁午睡要抱娃娃,谁想妈妈时会躲到积木区偷偷哭。她甚至能预判一天的情绪起伏——上午孩子们最活跃,午睡后最难哄,放学前会格外焦躁。

有时站在镜子前刷牙,她会突然想:如果没有这份工作,她还会做什么?能做什么?答案是模糊的。幼儿园老师是她大学时的选择,当时觉得“喜欢孩子”,觉得“稳定”。十年过去了,喜欢还在,但喜欢不足以抵消复一的重复。稳定还在,但稳定有时像一堵透明的墙,她能看见外面的世界,但走不出去。

二、星期三的下午

周明是星期三下午来上美术课的。

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九月初的教师会上。园长介绍说,这是新来的美术老师,周明,美院毕业,之前在某艺术机构做教育。“周老师每周三下午来,带孩子们感受美,创作美。”

杨晓月当时没太在意。幼儿园经常有外聘老师,钢琴的,舞蹈的,跆拳道的,来了又走,像季节性的候鸟。但周明不一样。

他第一次上课,带了几个大纸箱。孩子们围坐成圈,他打开纸箱,倒出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松果,枯叶,鹅卵石,旧纽扣,碎布头。

“今天我们不用笔画画,”周明说,声音很温和,“我们用这些。”

孩子们面面相觑。杨晓月也愣了。美术课不就是画画吗?水彩笔,蜡笔,颜料,画在纸上。用这些垃圾做什么?

“来,每人选几样。”周明把材料推到中间,“想想它们像什么,能变成什么。”

朵朵选了片枯叶,说像蝴蝶翅膀。亮亮拿了块鹅卵石,说像外星人的飞船。乐乐最调皮,把所有纽扣都抓到自己面前,说要做一条项链。场面一度混乱,但周明很有耐心,蹲在孩子中间,一个一个地听他们说,帮他们用胶水粘,用毛线串。

那节课结束时,每个孩子都做出了一样东西——说是作品太正式,但确实是把那些毫无关联的碎片,拼成了属于自己的小世界。杨晓月站在教室后面,看着那些兴奋的小脸,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下课了,孩子们被家长接走。周明收拾剩下的材料,杨晓月过去帮忙。

“周老师,今天的课很特别。”她说。

“是吗?”周明抬头,笑了笑。他笑起来眼角有细纹,很温和,“其实孩子天生就是艺术家,我们只要给他们材料,别教他们怎么用。”

杨晓月想起平时的美术课——教他们画苹果要圆,涂色不能出边,太阳要在左上角。那些画挂在墙上,像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工整,但千篇一律。

“你是学美术的?”她问。

“嗯,以前在美院教书。后来离婚了,女儿跟她妈,我就辞职了。”周明说得轻描淡写,但杨晓月听出了一丝别的什么,“教幼儿园单纯些,不用想太多。”

杨晓月点点头,没再多问。但从此,每周三下午成了她一周中最期待的时光。

三、看见

真正让杨晓月注意到周明的,是那幅画。

十月中旬,周明给孩子们上关于“秋天”的课。他带来一堆秋天的照片——金色的麦田,火红的枫叶,南飞的雁阵。孩子们看得很兴奋,但动笔画时,又回到老套路:黄色的树,棕色的土地,天上飞着“人”字形的鸟。

只有小雅画得不一样。她在纸上涂了一大片粉紫色,角落画了个小小的黄色半圆。

“小雅,你画的什么?”有孩子问。

“杨老师带我们玩彩虹桥。”小雅指着那片粉紫色,“这是晚上的天空,因为杨老师笑起来像月亮。”

她指着那个黄色半圆。

杨晓月当时正在帮另一个孩子调颜料,听见这话,愣住了。她走过去,看着那幅画。确实,她上周三带孩子们玩了个游戏,大家手拉手扮彩虹,她站在中间当太阳。但那是白天,阳光很好。可小雅画成了晚上,还给她加了个月亮。

“为什么是月亮?”杨晓月问。

“因为杨老师的眼睛弯弯的,像月亮。”小雅认真地说。

周明走过来,看了看画,又看了看杨晓月:“小雅观察得很仔细。杨老师,你看,她把你的裙摆画成了花瓣形状——你上周是不是穿了条有花瓣图案的裙子?”

杨晓月想起来了。是,她有条淡蓝色的裙子,裙摆是花瓣状的刺绣。她自己都忘了,但一个四岁的孩子记住了,还画了下来。

“她把其他孩子的头画得特别大,”周明继续说,“因为在孩子眼里,同伴的脸是最重要的。还有这个月亮——”

他指着角落那个歪歪扭扭的半圆:“她说你笑起来像月亮。很美的比喻。”

杨晓月站在那里,看着那幅画,看着周明温和的眼睛,忽然感到鼻子发酸。多久了?多久没有人这样认真地看她,这样细致地观察她,这样把她当成一个具体的、有细节的人,而不是“李知行的妈妈”“幼儿园杨老师”?

那天下午放学后,她破天荒地在教室多待了一会儿。周明也没走,在整理画具。

“周老师,”杨晓月忽然说,“你觉得……我是不是老了?”

周明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她。那目光很平静,没有评判,没有同情,只是认真地看着。

“三十五岁,不算老。”他说,“但如果你觉得自己老了,那就是老了。”

这话说得奇怪,但杨晓月听懂了。老不老,不是年龄问题,是心态问题。而她最近确实常常觉得自己老了——不是身体,是心。像一台运转太久的机器,齿轮生了锈,转动时发出滞涩的声响。

“有时候觉得,”她轻声说,像在对自己说,“子一天天过,都一样。早晨起床,做早饭,送孩子,上班,下班,做饭,辅导作业,睡觉。第二天再来一遍。有时候半夜醒来,会突然想,我这一辈子,就这样了吗?”

说完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些话,包括李小木。在李小木面前,她必须是坚强的,是能把一切安排妥当的,是不能抱怨的。因为李小木已经够累了,她不能再给他加负担。

但在这个陌生的、每周只见一面的美术老师面前,她突然卸下了防备。也许是因为他温和,也许是因为他不属于她常生活的任何一个部分,也许只是因为她太累了,需要说给什么人听。

周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前妻离开时,说我‘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她说得对。我确实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画画,看书,想些没用的事。但后来我发现,也许每个人都需要一个自己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你不是谁的妻子,谁的母亲,谁的老师,你就是你自己。”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速写本,递给她:“这个送你。我看你总是用废纸背面画东西。”

速写本是牛皮纸封面,很朴素,但纸张厚实。杨晓月接过来,指尖擦过他的指尖,很短暂的一触。

“你怎么知道……”她想问你怎么知道我爱画画,但没问完。

“你办公室墙上贴的那些示意图,”周明指指外面,“洗手步骤,玩具收纳表——线条很流畅,构图也讲究。不像临时画的。”

杨晓月低下头。那些图确实是她画的,在孩子们午睡时,用彩笔一点点描出来。那是她一天中为数不多的、只属于自己的时刻。在那短短的几十分钟里,她不是老师,不是妈妈,只是一个喜欢画画的人。

“谢谢。”她说,声音有点哑。

“不客气。”周明收拾好东西,“下周见。”

他走后,杨晓月一个人坐在教室里,翻看着那个速写本。第一页是空白的,等待着被填满。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大学时,她也想过当画家。后来觉得不实际,就学了幼教。但那个梦,好像一直没死,只是睡着了,在这个普通的星期三下午,被一个陌生人轻轻唤醒了。

四、星期四的雨

那天晚上回家,李小木又是十点才回。他看起来很疲惫,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就瘫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吃饭了吗?”杨晓月问。

“吃了,食堂。”

“今天很累?”

“嗯,材料要得急,改了好几稿。”李小木揉着太阳,“知行呢?”

“睡了。”

短暂的沉默。杨晓月想说说今天的画,说说小雅说她像月亮,说说周明送她的速写本。但看着李小木疲惫的脸,她把这些话咽了回去。说了又能怎样呢?李小木会礼貌地说“挺好的”,然后继续想他的材料,他的,他的领导。

这不是李小木的错。他一直是这样,务实,负责,把家庭当成一项需要经营好的事业。他会记得结婚纪念,会记得她和儿子的生,会在发奖金时给她买件礼物。但他不会注意到她新换了发型,不会发现她今天情绪低落,不会问“你今天过得怎么样”——不是不关心,是习惯了,觉得子就该这样过,不需要多问。

可杨晓月需要问。需要有人看见她今天穿了新裙子,需要有人听她说小雅的那幅画,需要有人知道她今天在速写本上画的第一笔,是一轮弯弯的月亮。

但这些,她没法跟李小木说。说了,他会说“你想多了”“子不就这样”,或者更糟,他会自责,会觉得自己没做好,会压力更大。她不忍心。

周四下午,突然下起大雨。杨晓月没带伞,站在幼儿园门口等雨小些。周明刚好出来,看见她,走过来。

“没带伞?”

“嗯,早上出门时还好好的。”

“我送你吧,顺路。”

“不用,我等等……”

“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周明撑开伞,“走吧。”

两人合撑一把伞。伞不大,他们靠得很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节油的味道——是颜料和画具特有的气味。雨很大,敲在伞面上噼啪作响。周明把伞往她这边倾斜,自己的半边肩膀很快湿了。

“你……”杨晓月想说伞歪了,但没说出口。

“没事,我习惯了。”周明笑笑,“以前在美院,经常冒雨去写生。雨天的色彩特别好看,灰的,蓝的,紫的,像莫奈的画。”

杨晓月不知道莫奈是谁,但她喜欢这种描述。雨天的色彩——她从来没注意过。她只注意雨天要打伞,鞋子会湿,路上会堵车。但周明看到的是色彩。

“你女儿多大了?”她问,想打破沉默。

“五岁。跟她妈在深圳,我一个月见一次。”周明的声音很平静,“每次见面,她都会长大一点,学会新词,有新的喜好。我错过很多。”

杨晓月没说话。她想起李知行,想起他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叫妈妈,第一次自己穿衣服。那些瞬间,李小木大多不在场——在加班,在开会,在出差。但至少,他们每天在一起。而周明,一个月只见一次。

“你不难过吗?”她问。

“难过。”周明说,“但人生就是这样,有些选择做了,就要承担后果。我选择了自由,就要承担孤独。”

自由。杨晓月心里重复这个词。她很久没想过自由了。结婚,生子,工作,还贷——这些事像一个个环,把她箍得紧紧的。自由是什么?是能睡到自然醒?是想去哪就去哪?是能只为自己活?

她不知道。

车来了。周明送她到小区门口,伞还是往她这边倾斜。下车时,杨晓月看见他湿透的右肩,心里一紧。

“周老师,谢谢你。”

“不客气。下周见。”

车开走了。杨晓月站在原地,看着雨幕中远去的车影。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滴,但她不觉得冷。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像一扇紧闭了很久的窗,突然被推开一条缝,涌进来新鲜的、带着雨腥味的空气。

五、星期五的短信

那之后,他们开始偶尔发短信。

起初都是关于工作:下周美术课准备什么材料,哪个孩子的画特别有灵气,幼儿园要办画展怎么布展。慢慢地,会夹杂一些别的内容:

“今天路过一家书店,橱窗里有本画册,想起你上次说的那个画家。”

“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看到一朵云,像你上周画的那只兔子。”

这些短信很短,很平常,但杨晓月每条都会看很久。她从不主动发,但周明发来,她会回。回得很简短,但会回。这是一种危险的游戏,她知道。但就像在悬崖边行走,明知道危险,却忍不住去看下面的风景。

有天下班回家,她看见李小木在辅导儿子做数学题。李知行皱着眉,李小木也很急,语气越来越重:“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上课听没听?”

“我听了……”李知行带着哭腔。

“听了怎么会做错?再想!”

杨晓月走过去:“小木,别急,慢慢说。”

“能不急吗?这都教三遍了。”李小木揉着眉心,“我今天也很累,你能不能……”

话说一半,停住了。但杨晓月听懂了后半句——你能不能别添乱。

她默默走开,去厨房做饭。油锅热了,她往里倒菜,油溅起来,烫到手背。她没叫,只是用冷水冲了冲,继续炒。菜炒好了,端上桌。父子俩还在纠结那道题,都没动筷子。

“先吃饭吧。”她说。

“马上,这道题解出来。”李小木头也不抬。

那顿饭吃了很久。菜凉了,没人说话。只有铅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和李小木偶尔的叹气声。杨晓月低头吃饭,一口一口,吃不出味道。她想起周明的短信:“看到一朵云,像你上周画的那只兔子。”

她上周确实画了只兔子,在速写本上。只是随手画的,很粗糙。但周明记得,还告诉她像什么云。这种被看见、被记住的感觉,像久旱的土壤遇到雨水,让她心里那块涸的地方,悄悄湿润了。

六、星期天的决定

真正让事情失控的,是那个雨夜。

杨晓月重感冒,请假在家。下午,她收到周明的短信:“听说你病了,好点了吗?”

她回:“好多了,谢谢关心。”

过了一会,他又发来:“我在你家附近办事,方便的话,给你送点药和水果?放在门口就走。”

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但生病的脆弱,独处的孤寂,还有那种久违的、被人惦记的感觉,让她打下:“好。麻烦你了。”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杨晓月从猫眼看见周明站在门外,手里拎着塑料袋。她打开门,没让他进来。

“谢谢。”她接过袋子,沉甸甸的,有药,有水果,还有一本画册——正是她上次随口提过的那本。

“不客气。”周明退后一步,“好好休息。”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对了,小雅今天问我,杨老师什么时候回来。她说她画了新画,要给你看。”

杨晓月的眼睛突然湿了。不是因为小雅,是因为这句话背后的关心——他记得她和每个孩子的互动,记得那些微小的细节。

“告诉她,我明天就回去。”她说。

周明点点头,走了。杨晓月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跳得厉害。她打开那本画册,扉页上夹着一张便签,是他手写的:“鸢尾有很多颜色,但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紫色。”

便签掉在地上。杨晓月没有捡,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厨房里传来冰箱工作的嗡嗡声,楼上邻居在弹钢琴,断断续续的音符飘下来。这些常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像在提醒她:你有一个家,一个丈夫,一个儿子。

但此刻,她心里那只沉睡的兔子,好像醒了。它跳着,闹着,想要冲出笼子,奔向那片有云的天空。

那天晚上李小木提前下班,买了粥和小菜。他笨手笨脚地热粥,不小心烫到手,却先问她:“还发烧吗?”

杨晓月看着他忙乱的背影,心里涌起巨大的愧疚。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李小木身体一僵——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亲密的举动了。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她把脸贴在他背上,“就是觉得……谢谢你。”

李小木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但愧疚没能阻止事情的发展。那之后,杨晓月和周明之间的联系更多了。他们开始聊各自的生活,聊婚姻的疲惫,聊艺术的慰藉。杨晓月知道这是错的,知道这是在玩火。但就像在寒冬里行走太久的人,突然靠近一团火,明知会烫伤,还是忍不住伸手。

直到那个雨夜,李小木看见她从周明的车上下来,看见周明帮她捋头发。

真相大白的那一刻,杨晓月反而感到一种奇异的解脱。终于不用再撒谎,不用再掩饰,不用再每天活在愧疚和恐惧里。

分居的那一个月,她带着李知行回娘家。母亲什么也没问,只是每天变着花样做她爱吃的菜。父亲偶尔叹气,说:“小木是个好孩子。”

是啊,李小木是个好孩子。负责任,踏实,努力。可有时候,她需要的不是“好孩子”,而是一个能看见她、听见她的人。

但她也知道,生活不是童话。看见和听见,不能当饭吃;心动和激情,撑不起一个家。她有知行,有和李小木共同经营了十年的生活,有那些琐碎但真实的温暖。

更重要的是,她看见李小木在努力改变。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开始学着表达,学着倾听,学着笨拙地爱她。虽然生疏,虽然笨拙,但那是真实的努力。

所以她选择了回来。不是出于责任,不是出于习惯,而是因为她看见,在这段婚姻里,李小木和她一样,都是第一次当夫妻,都在跌跌撞撞地学习。

复合后的子,并不像童话里那样“从此幸福快乐”。裂痕还在,像瓷器上的金缮,美丽但脆弱。他们小心翼翼地相处,避免触碰那些还未愈合的伤口。

但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李小木开始注意到她新买的口红,会说“颜色很适合你”。她也在学着表达,不再把所有的委屈都憋在心里。

一个周末的下午,他们在阳台晾衣服。阳光很好,风吹着床单,像白色的帆。

“晓月。”李小木突然说,“我给你报了那个绘画班,周六下午的。”

杨晓月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你书桌抽屉里,有那个培训班的宣传单。”李小木有些不好意思,“我看了好几次,你每次都拿出来看,又放回去。”

杨晓月的眼睛湿了。这个笨拙的男人,用他最笨拙的方式,试图弥补那些他不懂的缺口。

“很贵吧?”她问。

“还好。”李小木说,“你不是一直想学吗?去吧,知行我来带。”

杨晓月走到他面前,轻轻抱住他。这次拥抱,和之前所有的拥抱都不一样。没有激情,没有愧疚,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的、但又充满希望的温暖。

“小木。”她说,“我们重新开始吧。”

“好。”李小木抱紧她,“这次慢点走。”

风吹过,晾着的床单鼓起又落下,像在呼吸。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两个影子紧紧依偎,中间没有缝隙。

楼下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远处有汽车的鸣笛,生活一如既往地喧闹着向前。

而杨晓月知道,有些雨下过,有些风吹过,有些人在生命里短暂停留又离开。但总有一些东西会留下来——比如这个拥抱,比如这个愿意为她报绘画班的男人,比如那些在裂缝中生长出来的、新的理解。

她松开拥抱,看着李小木。这个她将要与之共度余生的男人,眼睛里有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我去做饭。”她说。

“我帮你。”他说。

他们一起走进厨房,像过去的无数个子一样。但有什么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就像周明说的,鸢尾有很多颜色。而她选择了最朴素、但也最坚韧的那一种——在现实的土壤里,缓慢但坚定地生长,开出属于自己的花。

窗外的天空很蓝,云朵像被洗过一样净。杨晓月想,也许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场雨。重要的不是雨会不会停,而是雨过天晴后,你还愿不愿意,和身边那个人一起,晒衣服,继续往前走。

而她,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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