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开局修改生死簿，地府给我打工了》这本玄幻脑洞小说设置的悬念太多了，给人永远看不够的感觉，屋顶上的黑猫警长虽然没有使用过多华丽的词藻，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已更179994字，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
开局修改生死簿，地府给我打工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一
那些透明的人站在地平线上，密密麻麻的，像一排排等待检阅的士兵。
我盯着他们看了半天，他们也盯着我看。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按理说应该看不清他们的脸，但不知为什么，我能感觉到他们在看我——那种被无数双眼睛同时盯着的压迫感，让人后背发凉。
“他们是……？”
“等着的人。”蓝印子的女的说。
“等什么？”
“等你。”
又是我。
我心里那个火啊，蹭一下就上来了。
“我说你们能不能商量好了再找人？红色等我，小金等我，零和小云也等我，现在你们也等我。我就一个人，分不了身你们知道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不是嘲笑，是真的觉得好笑那种。
“你挺有意思的。”
“谢谢夸奖。所以能不能解释一下，这到底怎么回事？”
她转身，往那群人的方向走。
“边走边说。”
二
她叫小蓝。
对，就这么随便——小红，小金，小蓝。我怀疑再这么下去，能凑出一道彩虹。
小蓝边走边说。
“规则之心最开始是一个整体。后来出了问题，开始分裂。第一次分裂，分出了红色。第二次分裂，分出了金色。第三次分裂，分出了蓝色。”
“然后呢？”
“然后蓝色又被分裂。一次一次，一次一次，最后变成现在这样。”
她指了指远处那些透明的人。
“他们都是蓝色的一部分。每一个都是。”
我愣住了。
“每一个？那有多少？”
“自己数。”
我数不了。密密麻麻的，本数不清。
“所以他们都是你？”
“不是我。是蓝色。”她纠正我，“蓝色不是我一个人，是很多。我是蓝色里面最早分出来的，所以能说话，能动。他们……”
她顿了顿。
“他们还不会。”
三
走到那群人跟前，我终于看清了他们的脸。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什么年纪的都有。有的像二十出头，有的像七八十岁，还有的看着像小孩，五六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
他们都透明，都能被看穿。
能看见他们的骨头，能看见他们的血管，能看见他们腔里那颗心，在一下一下地跳。
但他们不动。
就那么站着，眼睛睁着，看着前方。
我走到一个小孩面前，蹲下来看她。
她眼睛很大，睫毛很长，扎着两个羊角辫。如果不是透明的，应该是个特别可爱的小姑娘。
“她几岁？”
“不知道。”小蓝在旁边说，“蓝色分出来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的。一直这样。”
“她叫什么？”
“没有名字。”
我心里堵得慌。
走过去，一个一个看。
有老头，有老太太，有年轻人，有中年人。有的脸上带着笑，有的脸上带着哭，有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是那么空着。
他们都在等。
等什么？
等我。
四
“他们等我嘛？”
“等你带他们出去。”
“去哪儿？”
“外面。”
我看着小蓝。
“外面？你是说——”
“对。去你们那个世界。”
我沉默了。
带这么多人去外面？
怎么带？
带出去之后怎么办？
他们吃什么喝什么住哪儿？
小蓝看着我，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
“不是一次带完。是一次带一个。”
“一个？”
“对。你手上的印子，一次只能带一个。”
我低头看手腕上那两道印子。
红的，金的。
“那蓝色的呢？”
“还没有。”她说，“等你选了，就有了。”
五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些透明的人。
他们都在看我。
那种感觉很奇怪——被这么多人盯着，但他们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那么看着。
“怎么选？”
“随便。”小蓝说，“看你想带谁。”
我走到那个小孩面前，又蹲下来。
她还是那个姿势，睁着眼睛，看着前方。
“她叫什么？”
“没名字。”
“那她是怎么来的？”
小蓝想了想。
“可能是某次分裂的时候，最小的那一块。太小了，没来得及成形，就卡在这儿了。”
我伸手，想去碰她的脸。
手指穿过她，像穿过空气。
“碰不到？”
“现在碰不到。等你选了，就能碰到了。”
我看着那个小孩。
她透明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她的眼睛，一直在看着前面。
看着我不知道的地方。
六
“如果我不选呢？”
小蓝愣了一下。
“不选？”
“对。不选，就让他们一直这么待着？”
她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
“他们会一直等。等到你选为止。”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你死。或者等到世界没。”
我站起来，看着她。
“那如果我选了一个，剩下的呢？”
“继续等。”
“等下一个有印子的人？”
她点头。
我回头看着那群人。
密密麻麻的，数不清。
我得选一个。
只选一个。
剩下的继续等。
等下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人。
七
我在那群人中间走了很久。
从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回来。
他们一直看着我。
我走过的时候，他们的眼睛会跟着转。虽然身体不动，但眼睛会动。
走到那个小孩面前，我又停下来。
她还在看着前面。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片蓝色的地平线。
“你在看什么？”我问。
她没回答。
当然不会回答，她连话都不会说。
但她的眼睛，一直看着那个方向。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小蓝。”
“嗯？”
“那边有什么？”
她顺着我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边？”
“对。她一直看的那边。”
小蓝沉默了一会儿。
“那边……是来的地方。”
八
“来的地方？”
“对。所有蓝色，都是从那边来的。”
我盯着那片蓝色的地平线。
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片空荡荡的蓝。
但那个小孩一直看着那边。
看什么呢？
看自己来的地方？
还是在等什么东西从那边来？
小蓝在旁边说：“你想去看看？”
我犹豫了一下。
“能去吗？”
“能。但去了可能回不来。”
“为什么？”
“因为那边是源头。蓝色最开始分裂的地方。进去了，可能就出不来了。”
我看着那个小孩。
她还是那个姿势，一直看着那边。
我突然有点明白了。
她不是在等。
她是在想回去。
九
“我决定了。”
小蓝看着我。
“选谁？”
“先不选。”
她愣了一下。
“先不选？”
“对。先去那边看看。”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知道可能回不来吗？”
“知道。”
“那还去？”
我指了指那个小孩。
“她想去。我想知道她为什么想去。”
小蓝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
“我陪你去。”
十
往那片蓝色的地平线走。
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但奇怪的是，不管走多久，那片地平线还是那么远。
像永远到不了。
“怎么回事？”
“它在退。”小蓝说，“你往前走，它就往后退。”
“那怎么过去？”
她没说话。
继续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面突然出现一个东西。
一个门。
蓝色的门。
和广场上那个门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同。
我站在门前，看着它。
门上的花纹和之前那个一样，在动，像活的。
小蓝站在我旁边。
“进去？”
我深吸一口气。
伸手推门。
门开了。
里面是蓝的。
比外面更蓝。
蓝得什么都看不见。
十一
走进去。
蓝。
全是蓝。
不是那种温柔的蓝，是那种刺眼的、让人睁不开眼的蓝。
我眯着眼往前走。
脚下不知道踩着什么东西，软软的，有点黏。
走了几步，蓝慢慢淡下来。
能看清东西了。
前面有一个人。
背对着我，坐在地上。
透明的。
很小。
是个小孩。
我走过去。
她慢慢回头。
是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孩。
十二
我愣住了。
她不是在那边站着吗？
怎么跑这儿来了？
她看着我，眼睛眨了眨。
然后她开口了。
“你来了。”
声音嫩嫩的，像刚学会说话那种。
“你……你会说话？”
“会。”她点头，“在这儿会。”
我蹲下来，看着她。
她还是透明的，但比在外面的时候清晰一点。能看清她的脸了——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小小的鼻子，像个瓷娃娃。
“你叫什么？”
她想了想。
“没名字。”
“那别人怎么叫你？”
“不叫。没人叫我。”
我心里一酸。
“你想出去吗？”
她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想。”
“出去嘛？”
她又想了想。
“想看看有颜色的东西。”
十三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指了指外面。
“那边是蓝的。一直都是蓝的。我想看看别的颜色。”
“外面有红的，有金的，有白的，有黑的，什么颜色都有。”
她眼睛更亮了。
“真的？”
“真的。”
“那你能带我去吗？”
我看着她。
她眼睛里全是期待。
我点点头。
“能。”
她笑了。
那个笑，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笑。
十四
“但是——”
她愣了一下。
“但是什么？”
“但是只能带一个。如果带你出去，其他人就得继续等。”
她沉默了。
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小小的，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细细的骨头。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
“那我不出去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在等。”
她指了指外面。
“他们也想去看看有颜色的东西。”
十五
我站在原地，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一个五六岁的小孩，说她不出去，因为别人也在等。
我问她：“你不想出去吗？”
“想。”
“那为什么不出去？”
“因为……”她想了想，“因为先来的，应该先走。”
“先来的？”
“对。他们比我早。他们等得更久。”
我看着她。
那张小小的脸上，没有委屈，没有不甘，就是平静。
像那个小孩，早就想明白了。
“你等多久了？”
她想了想。
“不知道。很久很久。”
“想妈妈吗？”
她愣了一下。
“妈妈？”
“对。你妈妈。”
她低下头。
“不记得了。”
十六
我们坐在那儿，坐了很久。
她问我外面是什么样子，我讲给她听。
讲太阳，讲月亮，讲星星。
讲树，讲花，讲草。
讲狗，讲猫，讲鸟。
讲小暖的笔记本，讲林晓的红裙子，讲小金的白色珠子。
讲小周送的外卖，讲广场上的长椅，讲那些亮着灯的窗户。
她听着，眼睛一直亮亮的。
听到好笑的地方，她会笑。
听到奇怪的地方，她会问为什么。
听到难过的地方，她会沉默。
讲到后来，我讲累了。
她看着我，说了一句话：
“外面真好。”
十七
从那边出来，小蓝还在门口等着。
看见我和那个小孩一起出来，她愣住了。
“你……你带她出来了？”
“没有。”
“那她怎么——”
“她自己来的。”
小蓝看着那个小孩。
小孩也看着她。
“你是蓝色的。”小孩说。
小蓝点头。
“我也是蓝色的。”小孩说。
小蓝又点头。
“那我们一样。”
小蓝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对，我们一样。”
十八
回到那群人跟前，小孩走回去，站在她原来站的位置。
还是那个姿势，看着远方。
但我知道，不一样了。
她会说话了。
她去过那边了。
她见过我了。
小蓝在旁边问：“你打算选谁？”
我看着那群人。
看了很久。
然后我指着那个小孩。
“她。”
十九
小蓝愣住了。
“她？她不是说——”
“她说先来的先走。”我打断她，“但她是第一个跟我说话的。第一个有名字的。第一个让我看见脸的。”
我顿了顿。
“她值得先走。”
小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点点头。
“行。”
她走到那个小孩面前，蹲下来。
“你愿意出去吗？”
小孩看着她。
“其他人呢？”
“继续等。”
小孩低下头。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
“那等我长大了，能回来接他们吗？”
小蓝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能。”
二十
选定的那一刻，我手腕上多了一道印子。
蓝的。
和红的金的并排趴着，三道了。
那个小孩的身体开始变化。
从透明慢慢变成实体。
先是有颜色——淡淡的粉，是她的皮肤。
然后有衣服——白色的小裙子，像小云那种。
最后有表情——她笑了。
笑着笑着，哭了。
眼泪流下来，是真的眼泪，透明的，滴在地上。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不再透明了。
有血有肉，小小的，肉肉的。
“我……我是人了？”
小蓝在旁边点头。
“你是人了。”
二十一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
晃晃悠悠的，像刚学会走路的小孩。
她回头看我。
“你叫什么？”
“佩宇。”
“佩宇。”她念了一遍，“好名字。”
“你呢？你叫什么？”
她想了想。
“没名字。”
“那我叫你什么？”
她又想了想。
“叫我小蓝？”
小蓝在旁边咳嗽一声。
“那个，我已经叫小蓝了。”
“哦。”她低头，又想了一会儿。
“那叫我小点？”
“小点？”
“嗯。最小的那个。”
我看着她的脸。
五六岁的样子，脸上还有婴儿肥。
“行，就叫小点。”
她笑了。
二十二
带小点出去的时候，小蓝送我们到门口。
她站在那儿，看着小点。
“以后好好的。”
小点点头。
“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小蓝笑了。
“行，我们等着。”
她转身，走回那片蓝色里。
我拉着小点的手，走进那扇门。
穿过蓝光，穿过黑暗，穿过那层透明的壁。
最后，从裂缝里出来。
站在广场上。
二十三
外面是白天。
太阳挂在头顶，晒得人发晕。
小点眯着眼，四处看。
“这就是外面？”
“对。”
“好亮。”
“太阳晒的。”
她抬头看天。
天是蓝的，但不是她那种蓝，是正常的、有白云的蓝。
“那是天？”
“对。”
“那是什么？”她指着远处一栋楼。
“楼。人住的地方。”
“那是什么？”她指着地上跑的狗。
“狗。动物。”
“那是什么？”她指着路边卖冰棍的老太太。
“人。卖吃的。”
她看着那个老太太，看了很久。
老太太也看见她了，冲她笑了笑。
小点愣了一下。
然后她也笑了。
那个笑，比太阳还亮。
二十四
回到小暖家，推开门。
屋里三个人同时转头。
林晓最先反应过来，跑过来。
“你回来了！你——这是谁？”
小暖和小金也围过来。
“这小孩谁？”
“哪儿来的？”
“怎么回事？”
我摆摆手，让他们别急。
“她叫小点。蓝色的。”
小暖愣住了。
“蓝色的？又一道印子？”
我抬起手腕，给他们看。
三道印子，红的金的蓝的，并排趴着。
小金凑过来，盯着小点看了半天。
“你也是分裂出来的？”
小点点头。
“你多大？”
“不知道。很小的时候出来的。”
小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出手。
“你好，我叫小金。”
小点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一个十五六岁，一个五六岁。
但看着，像同龄人。
二十五
那天晚上，家里多了一个人。
小点睡哪儿成了问题。
小暖那屋已经挤了两个人——她和小金。再加一个，真没地儿了。
最后商量了一下，让小点和小暖小金挤一屋。三个人挤一张床，虽然挤了点，但小点说没关系，她从来没睡过床。
晚饭的时候，小点第一次吃东西。
她盯着碗里的面条，看了半天。
“这是什么？”
“面条。”
“能吃吗？”
“能。”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放进嘴里。
嚼了嚼。
然后她愣住了。
“怎么了？”
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好吃。”
小暖笑了。
“以后天天给你做。”
二十六
吃完饭，小点坐在沙发上，四处看。
屋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新鲜的。
电视，她没见过。
冰箱，她没见过。
窗户，她没见过。
灯，她没见过。
她指着墙上挂的钟。
“那是什么？”
“钟。看时间的。”
“时间是什么？”
我想了想。
“就是……过了多久。”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又指着窗外。
“外面黑了。”
“对，天黑了。”
“为什么黑？”
“因为太阳落山了。”
“太阳去哪儿了？”
“去另一边了。”
“另一边是哪儿？”
我答不上来了。
小暖在旁边笑。
“你也有今天。”
二十七
那天夜里，小点睡了之后，我们三个坐在客厅里。
林晓靠着我，小暖坐对面。
小金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一包瓜子，在那儿嗑。
“佩宇。”小暖开口。
“嗯？”
“那边还有多少人？”
我想了想。
“很多。数不清。”
“都是蓝色的？”
“对。”
“都得一个一个带出来？”
“应该是。”
她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
“那你得带到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
小金在旁边嘴：“慢慢带呗。反正又没时间限制。”
小暖瞪她一眼。
“你没看那印子吗？一道一道往上加。加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低头看手腕。
三道印子。
红的，金的，蓝的。
以后还会有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加到多少？
加到放不下？
加到整条胳膊都是？
二十八
第二天早上，小点醒得很早。
我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发呆。
“看什么呢？”
她回头。
“看太阳。”
“好看吗？”
“好看。”
她指着天边。
“它每天都是从那边出来吗？”
“对。”
“每天都一样？”
“差不多。”
她点点头，继续看。
我站她旁边，也看了一会儿。
太阳慢慢升起来，把整个天空染成橙红色。
小点突然说了一句话：
“我想让她们也看看。”
“谁？”
“那边的人。蓝色的那些人。”
我沉默了。
她继续说：“他们待的地方，没有太阳，没有月亮，什么都没有。一直都是蓝的。”
“我知道。”
“他们也想看看这个。”
我看着她的侧脸。
小小的，认真的。
“他们会看到的。”我说。
她转头看我。
“真的？”
“真的。”
“什么时候？”
我想了想。
“一个一个来。总有一天，都能看到。”
二十九
那天上午，小蓝来了。
她从那个蓝色的世界里出来，站在广场上，等着我们。
我带小点过去。
小蓝看见小点，笑了。
“怎么样？外面好吗？”
小点点头。
“好。特别好。”
“比里面好？”
“嗯。”
小蓝摸摸她的头。
“那就好好待着。”
小点拉着她的手。
“你什么时候出来？”
小蓝愣了一下。
“我？”
“对。你不想出来吗？”
小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我还有事。等忙完了再说。”
“什么事？”
小蓝指了指我。
“帮他带人出来。”
三十
那天下午，我们又进了一次蓝色的世界。
小蓝带路，小点没去——她太小了，进去了怕出不来。
还是那片蓝色的地平线，还是那群透明的人。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他们看见我，不再是那种空洞的、等待的眼神。
有人在笑。
有人在招手。
有人张嘴，像是在说话。
虽然听不见，但我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在说谢谢。
为小点。
三十一
小蓝站在我旁边。
“你看，他们高兴。”
“因为小点出去了？”
“对。有一个出去的，他们就觉得有希望了。”
我看着那些人。
确实，他们的眼神不一样了。
以前是空洞的，现在是亮的。
像小点出去之后，把光也带出去了一点。
“下一个选谁？”小蓝问。
我看着那些人。
看了很久。
然后我指着一个老太太。
“她。”
三十二
那个老太太，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
她站在人群里，一直看着我。
我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她笑了。
那个笑，和别的笑不一样。
不是高兴，是……感激。
“你等很久了？”我问。
她点头。
“想出去吗？”
她又点头。
“出去之后想嘛？”
她张嘴，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我等着。
她努力了半天，终于憋出几个字：
“看看……我孙子。”
我愣住了。
“你孙子？”
她点头。
“他……在外面？”
她又点头。
眼眶红了。
透明的眼泪流下来，滴在地上，消失不见。
三十三
我选了她。
手腕上多了第四道印子。
银色的。
她的身体开始变化，从透明变成实体。
头发白了，脸上有皱纹，背有点驼，眼睛不大，但特别亮。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双手老得都是褶子。
但她笑了。
笑着笑着，哭了。
“我……我能动了？”
“能了。”
她走了两步，晃晃悠悠的，但稳住了。
她抬头看我。
“谢谢。”
“不客气。”
她四处张望。
“这是哪儿？”
“蓝色的世界。”
“我孙子在哪儿？”
“在外面。”
她愣了一下。
“外面？怎么出去？”
我指了指那扇门。
“从那儿。”
三十四
带她出去的时候，小蓝又送到门口。
她看着那个老太太，笑了笑。
“去吧。”
老太太点点头。
“谢谢。”
“不客气。”
老太太走进门里。
我跟在后面。
从裂缝出来，站在广场上。
外面还是白天。
老太太眯着眼，四处看。
“这是外面？”
“对。”
“好亮。”
“太阳晒的。”
她抬头看天，看了很久。
然后她突然跑起来。
跑得很快，本不像七八十岁的人。
我追上去。
她跑到一个小区门口，停下来。
盯着那栋楼看。
看着看着，又哭了。
“怎么了？”
她指着三楼一个窗户。
“那儿。我孙子住那儿。”
三十五
那天晚上，我们在那个小区门口站了很久。
老太太一直看着那个窗户。
窗户里亮着灯，有人影晃动。
“不下去看看？”
她摇头。
“不行。”
“为什么？”
“他会害怕。”
“害怕什么？”
她低头看自己。
透明的身体，已经变成实体了。
但她是凭空出现的，没有身份，没有来历，没有一个正常人该有的一切。
“他会问我是谁。我说什么？我是他？他死了几十年了。”
我沉默了。
她继续说：“能看见他，就够了。”
她又在楼下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
“走吧。”
三十六
回到小暖家，又多了一个人。
老太太坐在沙发上，四处看。
小暖给她倒了杯水，她捧着，没喝。
小金坐在旁边，盯着她看。
小点跑过来，拉着她的手。
“。”
老太太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哎。”
小点也笑了。
林晓在旁边，小声问我：“这是第几个了？”
“第四个。”
她看着我的手腕。
四道印子，排成一排。
红的，金的，蓝的，银的。
“以后还会有多少？”
我不知道。
三十七
那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小云和零站在那棵树下，看着我。
小云笑着说：“辛苦了。”
零在旁边点头。
我看着他们。
“你们那边怎么样？”
“挺好。”小云说，“比以前好。”
“比以前好就行。”
零开口了。
“那边的人，一个一个带。不急。”
“我知道。”
小云又说：“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手上的印子，不是随便加的。每加一道，你就离规则之心近一步。”
“什么意思？”
“等你加到七道，就能进最里面了。”
我愣住了。
七道？
我现在四道。
还差三道。
“进最里面嘛？”
小云笑了笑。
“到时候就知道了。”
然后他们消失了。
我醒过来，看着天花板。
抬起手腕。
四道印子，在月光下微微发着光。
三十八
第二天早上，小蓝又来了。
站在门口，等着我。
“走吧。”
“今天选谁？”
“去了就知道了。”
我跟着她，走进那个蓝色的世界。
穿过那片蓝色的地平线，穿过那群透明的人。
走到最里面。
那儿有一个人。
一个年轻的男的，二十出头，长得挺帅。
但他闭着眼。
不像其他人那样睁着眼等，他闭着眼。
“他怎么了？”
小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他在做梦。”
三十九
“做梦？”
“对。他一直做梦。”
“梦见什么？”
“梦见外面。梦见自己活着的时候。”
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他闭着眼，眉头皱着，像在做不好的梦。
“他叫什么？”
“不知道。”
“他怎么来的？”
“很早。很早很早。比我还早。”
我看着他的脸。
年轻，帅气，但脸上有痛苦的表情。
“他在做什么梦？”
小蓝摇头。
“不知道。他自己也不记得。醒了就忘。”
我伸出手，想去碰他。
手指穿过他，像穿过空气。
“得先选他？”
“对。选了他，才能碰他。”
我看着他。
他眉头皱得很紧。
我突然想知道他在梦见什么。
四十
“我选他。”
小蓝愣了一下。
“确定？”
“确定。”
她点点头。
我手腕上多了一道印子。
第五道。
绿色的。
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从透明变成实体。
但他没醒。
还是闭着眼，皱着眉。
“他怎么还不醒？”
小蓝摇头。
“不知道。可能是梦太深了。”
我蹲下来，喊他。
“喂，醒醒。”
没反应。
“醒醒，出来了。”
还是没反应。
我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他眼皮动了动。
然后慢慢睁开眼。
四十一
那双眼睛是空的。
不像空洞，是真正的空——什么都没有。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你是谁？”
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过话。
“我叫佩宇。你呢？”
他想了想。
“不记得了。”
“什么都不记得？”
“只记得……梦。”
“什么梦？”
他低下头。
“不好的梦。”
四十二
带他出去的路上，他一直不说话。
低着头，跟着我走。
走出那扇门，走到广场上，站在阳光下。
他抬头看天。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这是天？”
“对。”
“以前也有。”
“你记得？”
他摇头。
“不记得。但知道。”
我不懂。
他继续说：“梦里见过。但梦里的，是假的。”
他看着真正的天，蓝的，有白云飘过。
“这个是真的。”
四十三
回到小暖家，又多了一个人。
他坐在角落里，不说话。
小暖给他水，他接了，没喝。
小点跑过去，站在他面前，盯着他看。
他抬头看她。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然后小点说了一句话：
“你梦见过我吗？”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摇头。
“没有。”
小点笑了。
“那你以后会梦见的。”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四十四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一起。
老太太，小点，他，小金，林晓，小暖，我。
七个人。
挤在小暖家的小客厅里。
小暖翻着笔记本，念今天改的规则。
小金在旁边嗑瓜子。
小点靠着我，快睡着了。
老太太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说话。
林晓在旁边，轻轻拉了拉我的袖子。
“佩宇。”
“嗯？”
“你数数，现在几道了？”
我抬起手腕。
五道。
红的，金的，蓝的，银的，绿的。
在灯光下，微微发着光。
“还差两道。”
她看着我。
“两道之后呢？”
我想起梦里小云说的话。
“就能进最里面了。”
“最里面是什么？”
我不知道。
但手腕上那五道印子，突然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