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熬夜也要看的小说!《重生七五年:不再沉默》出自時贻之手,年代题材,林晚星顾卫东的人设太讨喜了,处于完结状态中,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收藏,本书绝对值得一看,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重生七五年:不再沉默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一九八〇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
刚进三月,地里的冻土就化透了,柳树冒出了嫩黄的芽,连风都变得软绵绵的,带着一股湿润的泥土气息。
林晚星蹲在自留地里,把最后一垄菠菜种下去,直起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片地是去年秋天开出来的,现在种上了春菠菜,再过一个月就能吃了。那边的韭菜已经长出一拃高,绿油油的,割一茬能包顿饺子。还有小葱、香菜、小白菜,都是她一点一点种出来的。
她站在地头,看着这片绿油油的菜地,心里挺满足。
去年种西瓜棉花挣了钱,今年她打算继续种,还要扩大规模。顾卫东说,砖厂的活不太忙,可以多抽时间帮她。林小红也说,想跟着她学,以后自己也包块地种。
子好像越来越有奔头了。
可是……
林晚星抬起头,望着村口的方向。
那条土路弯弯曲曲地伸向远方,消失在春天的薄雾里。路的尽头,是公社,是县城,是省城,是那个她只待了三个月却念念不忘的地方。
她想起省城的街道,宽敞,平整,跑着电车和汽车。想起省城的商店,玻璃柜台里摆着花花绿绿的商品,让人看花了眼。想起省城的学校,有幻灯机,有图书馆,有那么多她从来没见过的书。
她又低头看看脚下的土地。
黑土,肥沃,能长出粮食和蔬菜。可也只能长出粮食和蔬菜。
她这辈子,就守着这几亩地过了吗?
“想什么呢?”
顾卫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晚星回头,看见他推着自行车走进来。车把上挂着个布兜,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什么。
“没想什么。”她拍拍手上的土,“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请假了。”顾卫东把自行车支好,拎过那个布兜,“给你看样东西。”
林晚星凑过去,打开布兜,里面是一叠报纸。
“报纸?哪儿来的?”
“县里带回来的。”顾卫东说,“昨天去县里办事,在邮局看见的。你上次不是说想看报纸吗?我就买了几张。”
林晚星心里一暖。
她确实说过这话。在省城进修的时候,她养成了看报纸的习惯。回来之后,村里没有报纸,她只能偶尔去公社看看,很不方便。
“多少钱?我给你。”
顾卫东摆摆手:“几毛钱的事,给什么给。”
林晚星也不跟他客气,拿起报纸,一张一张地翻看起来。
《人民报》《光明报》《省城报》,都是最近几天的。她看得很快,先扫标题,找感兴趣的再看内容。
翻着翻着,她的手突然停住了。
那是一篇报道,标题很长——《解放思想,搞活经济,我省城镇个体工商户发展迅速》。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
报道说,去年以来,全省城镇个体工商户增加了两万多户,从业人员达到五万多人。这些人摆摊设点,走街串巷,经营小吃、服装、用品、修理服务等,既方便了群众生活,又解决了就业问题。今年,省里要进一步放宽政策,鼓励和支持城镇个体经济发展。
林晚星把这篇报道看了三遍。
看完之后,她抬起头,看着顾卫东。
“顾卫东,你说,咱们去城里怎么样?”
顾卫东愣了一下:“城里?”
“嗯。”林晚星指着报纸,“你看,现在政策放开了,鼓励个体户。咱们要是去城里,摆个摊,开个小店,说不定比种地强。”
顾卫东接过报纸,看了看那篇报道。
看完之后,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好了?”
林晚星摇摇头:“还没想好,就是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顾卫东看着她,说:“不急,慢慢想。你想好了,我跟你去。”
林晚星心里一暖。
“你不怕?城里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顾卫东笑了。
“怕什么?失败了大不了回来种地。咱有手有脚,饿不死。”
林晚星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好。”
—
那天晚上,林晚星翻来覆去睡不着。
城里的念头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生了,发了芽,疯了一样地生长。
她想起省城的街道,那些摆摊的小贩,卖茶叶蛋的老太太,修鞋的老头,卖针头线脑的货郎。他们也许挣得不多,但那是自己的买卖,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她想起供销社里那些商品,的确良的布料,搪瓷的盆子,铝制的锅,花花绿绿的糖果。要是能自己进货自己卖,利润肯定比种地高。
她想起那些城里人,穿着时髦的衣裳,骑着锃亮的自行车,脸上带着自信的笑。他们过的,是另一种子。
她翻了个身。
顾卫东在睡梦中动了动,下意识地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林晚星靠在他口,听着他均匀的心跳,心里的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她想去。
哪怕失败,哪怕碰得头破血流,她也想去试试。
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
第二天,林晚星去了一趟公社。
她先去找了马校长,说了自己的想法。马校长听完,沉默了很久。
“林老师,你是好老师,学生喜欢你,家长也认可你。你要是走了,学校舍不得。”
林晚星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马校长叹了口气,又说:“但我也理解你。年轻人,有想法,有闯劲,是好事。城里机会多,你想去闯闯,我不拦你。但你得想清楚,这一去,就没有回头路了。教师这个位置,多少人眼红,你走了,马上就有人顶上来。以后再想回来,难了。”
林晚星点点头:“校长,我知道。”
马校长看着她,眼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你再想想吧。想好了,再来找我。”
—
从学校出来,林晚星又去了公社供销社。
她站在柜台前,看着那些商品,看了很久。
卖货的是个中年妇女,看她站了半天不买东西,有点不耐烦。
“同志,你到底买不买?不买别挡着别人。”
林晚星回过神来,说:“大姐,我想问个事。”
“什么事?”
“这些东西,都是从哪儿进的货?”
中年妇女上下打量她一眼:“你问这个什么?”
“我就是想打听打听。”
中年妇女撇撇嘴:“省城批发站。你想进货啊?得有执照才行。”
林晚星点点头,道了谢,走出供销社。
站在公社的街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她突然觉得,这条路是对的。
—
晚上回家,顾卫东正在做饭。
灶膛里火烧得旺旺的,锅里咕嘟咕嘟炖着菜,香味飘得满屋都是。他系着围裙,忙得满头是汗,看见她回来,咧嘴一笑。
“回来了?洗洗手,马上吃饭。”
林晚星站在门口,看着他。
这个男人,从她重生第一天就对她好。帮她活,给她送东西,等她回来,娶她过门。他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暖到心里。
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顾卫东身子一僵:“怎么了?”
林晚星把脸贴在他背上,闷闷地说:“顾卫东,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
“去城里。”
顾卫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看着她。
“真想好了?”
“嗯。”
他点点头。
“那就去。”
—
接下来的子,林晚星开始为进城做准备。
首先是学校的工作。她去找马校长,正式递交了辞呈。马校长叹了口气,在辞呈上签了字。
“林老师,以后混好了,别忘了学校。”
林晚星点点头:“校长,我忘不了。”
然后是地里的活。她把自留地托付给王婶,让她帮忙照看,收了菜两家平分。承包的那十亩地,她跟大队商量,转包给了林大壮和林小红。林小红高兴得不得了,拍着脯说:“姐你放心,我一定把地种好!”
林大壮站在旁边,欲言又止。最后只憋出一句话:“城里……城里不比村里,你……你小心点。”
林晚星看着他,点点头。
“爹,我知道。”
最后是家里的事。她把能带的东西都打包好,不能带的送人的送人,卖掉的卖掉。那间青砖瓦房,她舍不得卖,留着,以后回来有个落脚的地方。
收拾到最后,她拿出那个油纸包,打开。
里面是一千三百块钱。去年挣的一千八,盖房花了四百,置办家当花了一百,还剩一千三。
这是她的全部家当。
也是她的底气。
—
临走前一天,林小红来了。
她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
“姐,你真要走?”
林晚星点点头。
“那……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过年吧,也许过年回来。”
林小红低下头,眼泪掉下来。
林晚星走过去,抱住她。
“哭什么?又不是不回来了。”
林小红抽抽搭搭地说:“姐,我怕……我怕你走了就不回来了。”
林晚星拍拍她的背。
“傻丫头,我怎么会不回来?这儿是我的家。”
林小红抬起头,看着她。
“姐,我以后能去找你吗?”
林晚星笑了。
“能。等我在城里站稳了脚,你来,姐带你见世面。”
林小红点点头,擦了擦眼泪。
—
晚上,林晚星和顾卫东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月亮还没出来,星星特别多,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天。偶尔有流星划过,一闪就消失了。
“顾卫东,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城里。怕失败。怕回不来。”
顾卫东沉默了一会儿,说:“不怕。”
“为什么?”
他握住她的手。
“因为你在。”
林晚星心里一暖,靠在他肩上。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息和青草的香味。远处传来狗叫声,一声接一声,然后是主人的呵斥声,狗不叫了,夜又安静下来。
林晚星看着那些星星,心里突然很平静。
明天,她就要走了。
离开这个她生活了两辈子的村子,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害怕吗?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期待。
她想起前世,被困在出租屋里等死的那些子。那时候,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重新活一次,能有机会走出那个,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现在,她有机会了。
不是逃命,不是被迫,是她自己选择的。
“娘。”她在心里默默地说,“我要去城里了。你放心,我会好好的。”
—
一九八〇年三月十八,林晚星和顾卫东离开了村子。
天刚蒙蒙亮,村里大多数人还没起。两人背着大包小包,踩着露水,往村口走。
走到老槐树下,林晚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村子还在沉睡,灰蒙蒙的,静悄悄的。那棵老槐树还是老样子,粗壮的树,虬结的枝丫,像一位沉默的老人。
她在这儿生活了二十年。前世加上今生,几辈子都在这个村子里打转。有苦,有泪,有恨,也有暖。
现在,她要走了。
“晚星?”顾卫东在前面叫她。
林晚星收回目光,转过身。
“来了。”
她快步跟上去。
两人并肩走着,往公社的方向。
晨风吹过来,带着田野的气息。太阳从东边升起,把天边的云染成了橘红色。
林晚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前面是什么,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一次,她要好好活。
活出个样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