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来的时候，是个下雨天。
那天早上，天就阴沉沉的，到了中午，雨哗哗地落下来，打得院子里的枣树叶子直响。
沈溪桥坐在堂屋里，听着雨声，发着呆。
这种天气，不会有人来的。
预订的客人是明天，今天她可以休息一天。
她正想着要不要煮壶茶，慢慢喝，院门忽然被敲响了。
沈溪桥愣了一下，撑着伞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打着伞，但裤腿已经湿透了。
是林栀。
三个月没见，她变了很多。
脸上有肉了，气色好了，眼睛里也有光了。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站在雨里，朝她笑。
“沈姐姐。”
沈溪桥看着她，也笑了。
“进来吧。”
林栀跟着她进了院子，在堂屋里坐下。沈溪桥给她倒了杯热茶，又拿了条毛巾，让她擦擦头发。
“怎么下雨天跑来了？”
林栀接过毛巾，擦了擦，说：“今天是我生。”
沈溪桥愣了一下。
“生快乐。”
林栀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谢谢沈姐姐。我特意挑今天来的，就想吃你做的饭。”
沈溪桥看着她，心里有点软。
“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林栀说，“你做的，我都爱吃。”
沈溪桥点点头，起身进了厨房。
冰箱里还有半只鸡，早上周大爷送来的新鲜蘑菇，昨天没吃完的腊肉，还有一把青菜。
够了。
她系上围裙，开始做饭。
鸡汤炖上，蘑菇洗净，腊肉切片，青菜择好。
灶膛里的火烧起来，锅里的油热起来，香气慢慢飘出来。
林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沈姐姐。”
“嗯？”
“你做饭的时候，真好看。”
沈溪桥手顿了顿，没回头。
“这话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自己说的。”林栀走进来，在灶边的小板凳上坐下，“我上次回去之后，跟我妈说了你的事。”
沈溪桥翻炒着锅里的菜，听着。
“我妈说，你是我的贵人。”林栀看着她，“她说，如果不是你那碗汤，我现在可能已经……”
她没说完，但沈溪桥明白。
“后来呢？”沈溪桥问。
“后来我就好好吃饭了。”林栀笑了，“一开始还是有点难，咽不下去。但我每次咽不下去的时候，就想起你那碗汤。我就想，再试一次，就试一次。”
她顿了顿，声音轻轻的。
“试了一次又一次，慢慢就好了。”
沈溪桥转过身，看着她。
“现在一顿能吃多少？”
“一碗饭，加菜。”林栀有点得意，“我妈说，我比之前胖了十斤。”
沈溪桥点点头，嘴角弯了弯。
“那就好。”
饭菜做好了。
鸡汤，腊肉炒蘑菇，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米饭。
林栀坐在桌前，看着那些菜，眼眶有点红。
“沈姐姐。”
“嗯？”
“我能抱抱你吗？”
沈溪桥愣了一下。
然后她走过去，在林栀面前蹲下，张开手臂。
林栀扑进她怀里，紧紧地抱住她。
“谢谢你。”她闷闷地说，“谢谢你救了我。”
沈溪桥轻轻拍着她的背。
“是你自己救的自己。”她说，“我只是做了顿饭。”
林栀摇摇头，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
窗外，雨还在下。
屋里，两个人抱在一起，一个坐着，一个蹲着，姿势有点别扭，但谁也没想松开。
过了好一会儿，林栀才放开她，擦了擦眼睛。
“吃饭吃饭！我饿了！”
沈溪桥笑了，在她对面坐下。
那顿饭，林栀吃了两碗米饭，把菜吃得净净。
吃完，她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椅子上，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沈姐姐。”
“嗯？”
“我以后能常来吗？”
沈溪桥看着她，点点头。
“能。”
林栀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雨停了。
林栀走的时候，天已经放晴。夕阳从云缝里透出来，把院子照得一片金黄。
她站在院门口，回头看着沈溪桥。
“沈姐姐，下次我来，给你带礼物。”
沈溪桥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什么礼物？”
“保密！”林栀挥挥手，“走了！”
她转身跑了，裙角飞扬，像一只蝴蝶。
沈溪桥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着。
这个小姑娘，真的好了。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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