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苏锦璃过得相当充实。
锦时的第二家店在装修，她每天往返于两家店之间，选款、理货、培训新员工，忙得脚不沾地。
但即便如此，她也没忘了留意手机里的两个名字。
陆砚深。
言绪。
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陆砚深的消息永远简短练，像他的为人。
“周六有空？”
“几点？”
“六点，接你吃饭。”
没有寒暄，没有废话，连“想你了”这种场面话都懒得说。
但苏锦璃发现，他发消息的时间，总是在晚上十点以后——那是他应酬结束、一个人回家的时候。
言绪就不一样了。
言绪的消息，随时可能弹出来。
早上八点：“早安，苏小姐。今天天气不错，适合出门。”
中午十二点：“刚收工，饿死了。你吃饭了吗？”
下午三点：“片场无聊死了，有没有什么好电影推荐？”
晚上十一点：“睡不着。你睡了吗？”
苏锦璃看着那些消息，有时候回，有时候不回。
回的时候，永远客客气气，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不回的时候，言绪也不催，只是第二天继续发。
系统有时候会问：
【宿主，你到底对这两个人是什么策略？】
苏锦璃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回：对陆砚深，慢火慢炖。对言绪，以冷制冷。
【听不懂】
陆砚深那种人，见惯了往上扑的女人。你越主动，他越看不上。所以得慢慢来，让他习惯你的存在，又不至于觉得你在追他。
【那言绪呢？】
言绪那种人，见惯了追捧他的粉丝。你越热情，他越不当回事。所以得冷着他，让他猜不透，让他好奇。
【……宿主，你是真的懂。】
苏锦璃笑了笑，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手机里那两条对话框，心里默默盘算着下一步。
她没想到的是，下一步，来得比她想象的要快。
那天是周五。
下午三点，锦时店里没什么人，苏锦璃正坐在沙发上翻新款目录，门上的风铃响了。
她抬起头，愣住了。
陆砚深站在门口。
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苏锦璃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陆总？你怎么来了？”
陆砚深走进来，环顾四周：“路过，顺便看看。”
他把纸袋放在柜台上：“上次的方送的茶，我不喝这个，给你。”
苏锦璃看了一眼——是某个顶级品牌的限量款茶叶，一小盒就要四位数。
“陆总，”她笑了，“你这是路过，还是专门来的？”
陆砚深看着她，没回答。
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点。
苏锦璃正准备给他倒水，门上的风铃又响了。
“苏小姐，我来——”
那个声音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苏锦璃转过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言绪。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戴着棒球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但那双眼睛，此刻正盯着陆砚深，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
“陆总？”言绪摘下口罩，笑得玩世不恭，“这么巧？”
陆砚深看着他，眼神冷了下来。
“你怎么在这？”
“我来照顾苏小姐生意啊。”言绪走进来，四处看了看，“听说她这里有很多小众品牌，正好想买点东西送人。”
他走到苏锦璃面前，笑得阳光灿烂：“苏小姐，好久不见。”
苏锦璃看着他，又看看陆砚深，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家店，只有三十平米。
现在站着两个男人。
一个身家两百亿，一个身家二十亿。
一个冷得像冰，一个笑得像火。
而她，站在他们中间。
“言先生，”苏锦璃笑了笑，“你不是在拍戏吗？”
“今天收工早。”言绪四处看着，“正好路过，就进来看看。”
又是“路过”。
苏锦璃看了陆砚深一眼，他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冷了。
“言先生想买什么？”苏锦璃问。
“嗯……”言绪在店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那排女装前面，“送女生的话，你推荐什么？”
苏锦璃走过去，随手拿起一件连衣裙：“这件怎么样？新到的款，很多年轻女孩喜欢。”
言绪接过来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看着她：“你觉得她穿这个好看吗？”
“谁？”
“我朋友。”言绪眨眨眼，“一个……很重要的朋友。”
苏锦璃愣了一下。
她注意到，言绪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
那一眼，意味深长。
陆砚深忽然开口：“言先生，你什么时候有了重要的女性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言绪回过头，笑得人畜无害：“陆总，我交什么朋友，还要跟你汇报吗？”
两人对视，空气中仿佛有火花闪过。
苏锦璃站在一旁，第一次觉得，这家店，真的太小了。
“言先生，”陆砚深的声音很淡，“我记得你下周有个重要的通告，不回去准备？”
“不急。”言绪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陪苏小姐聊会儿天再走。”
陆砚深看着他，眼神冷得能结冰。
苏锦璃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走过去，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水。
“两位，喝点水。”
言绪接过杯子，冲她笑了笑：“谢谢苏小姐。”
陆砚深没接，只是看着她：“你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了？”
苏锦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陆总，言先生是顾客，来照顾我生意的。”
“买一件衣服，就是照顾生意了？”
“那不然呢？”
陆砚深没说话，但脸色更冷了。
言绪在旁边看戏，笑得意味深长：“陆总，你这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苏小姐是你什么人呢。”
陆砚深转过头，盯着他。
言绪一点都不怕，继续笑着说：“我就是来买个东西，你这么紧张嘛？”
“我没紧张。”
“那你脸红什么？”
陆砚深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更冷了。
苏锦璃站在旁边，忽然有点想笑。
这两个人，一个是商界大佬，一个是顶流影帝。平时在各自的领域呼风唤雨，现在却像两个小学男生，在她店里斗嘴。
“两位，”她开口，“要不你们先聊着，我去后面理货？”
“不用。”陆砚深站起来，“我走了。”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周六六点，别迟到。”
门开了，风铃叮当作响。
门关了，风铃又响了一声。
店里安静下来。
言绪坐在沙发上，端着水杯，笑得意味深长。
“苏小姐，”他说，“你和陆砚深，什么关系？”
苏锦璃看着他，想了想，说：“伙伴。”
“伙伴？”言绪挑了挑眉，“他那表情，可不像看伙伴。”
“那他像看什么？”
言绪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像看自己的东西。”
苏锦璃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心动。
是因为警觉。
这个人的眼睛，太毒了。
“言先生，”她往后退了一步，“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言绪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个笑，和他刚才的玩世不恭不一样。
那个笑里，带着一点认真。
“苏小姐，”他说，“你和陆砚深是什么关系，我不关心。”
“那你关心什么？”
“我关心你。”
苏锦璃愣住了。
言绪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透的东西。
“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很特别。”他说，“不是那种客套话，是真的。”
“……”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他笑了笑，“毕竟我是演员，说的话真假难辨。”
苏锦璃没说话。
“但我想告诉你，”他看着她，眼神很认真，“我对你，是真的有兴趣。”
苏锦璃沉默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顶流影帝，八千万粉丝，演过无数深情角色。
他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她分不清。
但她知道，不管真假，这都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言先生，”她开口，声音很平静，“你了解我吗？”
“不了解。”
“那你怎么知道，你对我是真的有兴趣？”
言绪看着她，忽然笑了。
“因为我不了解，所以才想了解。”他说，“我对那些一眼就能看透的人，没兴趣。”
苏锦璃看着他，没说话。
“苏小姐，”他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着她，“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了解你。”
店里很安静。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
苏锦璃看着他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一丝虚伪。
但她找不到。
那双眼睛里，只有认真。
和一点点……期待。
系统在她脑子里疯狂刷屏：
【叮！警告！警告！攻略对象“言绪”心动值异常波动！】
【当前数值：无法测定！】
【宿主，他到底在想什么？系统检测不出来！】
苏锦璃没理它。
她只是看着言绪，忽然笑了一下。
“言先生，”她说，“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
“那你敢了解吗？”
言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比刚才更真实。
“敢。”他说，“有什么不敢的？”
苏锦璃看着他，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这个人，比陆砚深危险多了。
陆砚深是明面上的冷，你能看见，能防备。
言绪是暗地里的深，你看不透，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但越是这样，她越不能退缩。
因为退缩，就输了。
“好。”她说，“那言先生，我们从朋友做起。”
言绪挑了挑眉：“只是朋友？”
“只是朋友。”苏锦璃笑了，“你还想是什么？”
言绪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行，”他说，“朋友就朋友。”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苏小姐，我叫你锦璃，可以吗？”
苏锦璃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言绪笑了。
那个笑，像阳光一样灿烂。
“锦璃，”他说，“明天见。”
门开了，风铃叮当作响。
门关了，店里终于安静下来。
苏锦璃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系统在她脑子里问：
【宿主，你刚才好淡定。你不紧张吗？】
紧张。
【那你怎么看不出来？】
因为不能让他看出来。
对言绪这种人，你越紧张，他越得意。
你得让他觉得，你永远游刃有余。
【可是他的心动值波动异常，系统检测不出来，这很危险。】
我知道。
苏锦璃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危险，才有意思。
太容易看透的人，不值得她花时间。
陆砚深也好，言绪也罢。
这两个人，她都要。
但她要的，不是他们的真心。
她要的，是他们的钱。
是系统返利，是她的商业版图，是她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的资本。
至于真心——
她早就没有那种东西了。
手机震了两下。
她低头看。
陆砚深：“离言绪远点。”
言绪：“锦璃，今天很开心。明天见。”
苏锦璃看着那两条消息，笑了一下。
然后她关掉手机，继续整理那些没看完的新款目录。
系统小声问：
【宿主，你明天真的还要见言绪吗？】
见。
【那陆砚深那边怎么办？】
该怎样就怎样。
【可是他们俩……】
两个男人而已。
苏锦璃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夜色。
等以后，会有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到时候，才是真正的修罗场。
现在——
只是热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