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Coach包。
“这些都是这学期买的。”小周说，“她跟我们说是男朋友送的。”
“她有男朋友？”
“有。研一上学期谈的。家里做生意的。”
姐姐从来没跟我说过她谈了男朋友。
“她男朋友知道她有个妹妹在打工吗？”
小周发了个沉默的表情。
“她跟她男朋友说她是独生女。家里条件还可以。爸爸是做小生意的。”
做小生意。
我爸在老家种地，农闲的时候去工地搬砖。
“她为什么跟你说这些？”我问小周。
“她没跟我说。”小周说，“是我自己看出来的。”
“我是她室友，她什么情况我还不清楚吗？每个月1号准时收一笔三千块的转账，备注写着‘妹妹’，然后她跟所有人说自己是独生女？”
小周说：“我看不下去。”
“所以你加我，想告诉我这些？”
“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翻来覆去想一个问题——
我每个月省吃俭用寄的三千块，有多少是花在学费上的？
有多少，变成了她梳妆台上的兰蔻和MAC？
5.
我开始查。
不是我想查。
是小周帮我查的。
小周说她看不下去。
她说她高中也是苦过来的，家里条件也不好，考上研究生全靠自己打工和助学贷款。
“你姐不一样。她花着你的钱，装着有钱人。”
小周帮我算了一笔账。
姐姐研究生学费，一年八千。
住宿费一年一千二。
加起来九千二。
三年就是两万七千六。
我每年寄三万六。
多出来的八千四，去哪了？
这还只是研究生阶段。
本科阶段，学费更便宜。
二本的学费一年五千。
住宿费一千。
四年两万四。
我四年寄了十四万四千。
多出来的十二万呢？
“生活费。”我说，“吃饭、买书、交通……”
“我算过了。”小周说，“我在这个学校六年了，本科四年研究生两年。正常的生活费，一个月一千五顶天了。你姐一个月花三千，另外还有奖学金。”
她发了一张图片。
是姐姐的衣柜。
一排排的衣服。
好几个鞋盒。
“这条裙子，商场专柜的，一千二。”小周指着一件绿色连衣裙，“这双鞋，七百。这件外套，品牌的，两千多。”
我看着那些照片。
一千二的裙子。
七百的鞋。
两千多的外套。
我身上穿的T恤，二十九块九。
是拼多多大促时候买的。
“还有。”小周说。
她发了一张截图。
是姐姐和另一个室友的聊天记录。
那个室友问：“小琳，你这个包真好看，多少钱？”
姐姐回：“男朋友送的。”
室友：“你男朋友真大方！”
姐姐回了一条语音。
小周把语音转成了文字给我看。
“也还好啦，就是个Coach，也没多贵。我家里条件还行，从小也不缺这些。”
我家里条件还行。
从小不缺这些。
从小不缺。
我十六岁进电子厂。
一天站十二个小时。
手指被机器割破过七次。
高烧三十九度不敢请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