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二号，转出二十万，收款人方桂珍。
备注：妈辛苦了。
七月三号，转出十八万，收款人方杰。
备注：弟弟买房首付。
方杰是方浩的亲弟弟，去年刚结婚。
我记得方浩提过一嘴“老二想在老家买套房”。
但他只是提了一嘴。
没说用我的钱。
更没问过我同意不同意。
二十万加十八万。
三十八万。
我攒了四年的积蓄。
全没了。
我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躺平，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有一道裂缝，装修时候就在了。
方浩说过会补，一直没补。
孩子在旁边翻了个身，发出小小的声音。
我侧过头看他。
这么小。
我不能倒。
接下来两天，我没有提钱的事。
我像往常一样吃白粥、喝白开水、一个人带孩子。
但我把每一笔转账记录都截了图。
连同银行APP的交易明细页面，前后截了十六张。
存在相册的一个隐藏文件夹里。
然后我又翻了方浩的支付宝。
他设了指纹解锁，但他睡着以后我把他的手指按上去就开了。
支付宝的转账记录更有意思。
每月固定给方桂珍转五千，备注“生活费”。
每月固定给方杰转三千，备注“帮弟弟”。
从结婚第二个月开始，到现在，三年。
五千乘以三十六个月。
十八万。
三千乘以三十六个月。
十万八千。
加上那笔一次性的三十八万。
他用我的钱，前前后后转走了快六十七万。
我月薪三万五。
他月薪八千。
他的工资一分没往家里交过。
八千块他花得净净——烟、酒、游戏充值、跟兄弟吃饭。
家里的房贷、水电、物业、常采购，全是从我卡里扣的。
我躺在床上算了很久。
这三年，我净收入大约一百五十万。
花在这个家上的，超过一百二十万。
方浩往这个家里投入了多少？
我算来算去。
零。
第五天晚上，赵姐在厨房炖猪蹄。
婆婆站在旁边指挥：“多放点黄豆，我爱吃。”
赵姐笑着说：“方妈您放心。”
我抱着孩子坐在卧室里。
闻着猪蹄的香味。
肚子咕噜噜响了一声。
很大声。
孩子被吓醒了，哇地一声哭出来。
我拍着他哄，一边拍一边鼻腔发酸。
但没掉眼泪。
月子里伤口恢复需要营养。
我现在每天的饮食，还不如外面工地上的盒饭。
而花的，是我的钱。
我拿起手机，打开了购房合同的电子版。
翻到最后一页。
产权人。
方浩。
只有方浩。
签合同那天他说的话我还记得。
“写谁的不一样？咱俩是夫妻，我的就是你的。”
我信了。
首付四十五万，我出了三十万，他出了十五万。
月供一万二，每月从我卡里自动扣。
扣了三年。
四十三万两千块的月供。
加上我的三十万首付。
七十三万两千块。
房本上一个字都没有我的名字。
04
接下来几天，我更安静了。
不吵，不闹，不提钱的事。
婆婆反而觉得我“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