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如果你正在寻找一本充满奇幻与冒险的女频悬疑小说,那么《廿九》将是你的不二选择。作者“东城下草”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一个关于林砚?的精彩故事。本书目前已经完结,喜欢阅读的你千万不要错过!
廿九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2027年,谷雨
城东档案馆的地下特藏库,恒温十八度,空气里有陈年纸张和电子设备混合的奇特气味。周雨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慈恩寺地区的三维地质扫描图。红块表示“时间场异常”,从井的位置向下延伸,像一棵倒长的树,系深达地下一百五十米。
“井的结构比我们想的复杂。”她对身边的林砚说,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看这里,井口往下二十米是正常的砖石结构,明代的。但从二十米开始,结构变了,变成了……生物质。”
“生物质?”
“有机材料,但检测不出具体成分。非植物非动物,像某种分泌物凝固形成的管状结构。”周雨放大图像,管壁上有螺旋纹路,发着微弱的荧光,“而且这些管道是活的,在缓慢生长。扫描显示,管道内壁每分钟有0.3毫米的新物质增生。”
林砚想起苏文镜尸体内取出的时之心。那东西被描述为“活物”,以时间为食。难道井本身也是活物?是时之心分泌出的“巢”?
“生长方向呢?”
“向下,但也在分岔。”周雨调出另一张图,是横向剖面,“看,主管道垂直向下,但在八十米、一百二十米深度,分出两股侧支。一股向东南,指向忘川桥方向;一股向西北,指向……档案馆。”
“档案馆地下也有?”
“不,是朝着档案馆来的。”周雨神色凝重,“管道在生长,目标明确。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一年,就会接触到档案馆地基。而档案馆地下三十米,是1970年代建造的防核掩体,现在是特藏库的延伸部分,存放着最敏感的资料——包括苏文镜的骨灰,和那些有时间痕迹的旧书。”
“它在寻找什么?时之心已经毁了。”
“时之心毁了,但时之心的‘信息’还在。”周雨站起来,走到旁边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打开。里面是几个密封的玻璃盒,分别装着:苏文镜的骨灰(很少,大部分随尸湮灭了),木盒碎片,印章粉末,还有一小块从井壁取下的样本——暗红色,半透明,像凝固的血。
“苏文镜说,时之心是活物,有自我意识。这种意识可能不依赖实体存在,而是以信息形式存储在一定范围内。就像计算机文件,删除了硬盘上的数据,但可能还在缓存里,或者被备份在其他地方。”周雨拿起井壁样本,对着灯光看,“井,就是它的‘硬盘’。时之心本体被毁,但井还在,信息还在。它在尝试……自我修复,或者寻找新的载体。”
“你是说,时之心可能会复活?”
“不是复活,是重建。就像蚯蚓被切断,两段都能长成完整的个体。时之心被毁,但它的‘信息模板’还在井里。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和能量,它就能重新构建一个时之心。而能量来源,就是……”
她没说完,但林砚懂了:时间。井在吸收周围的时间,作为重建的能量。所以管道在生长,所以时间场异常在扩散。
“那我们该怎么办?炸了井?”
“炸不了。井的结构特殊,物理破坏只会加速它的生长——苏文镜的笔记里提到,当年他发现时之心后试图毁掉,用火烧,用水淹,用炸药,结果时之心反而吸收了爆炸的能量,变得更强大。最后他只能封印。”周雨放下样本,关上保险柜,“唯一的办法,是在它完全重建前,清空里面的信息。就像格式化硬盘,把时之心的模板彻底抹除。”
“怎么抹除?”
“进入井的核心,找到信息存储点,用七把钥匙的力量覆盖它。”周雨走回电脑前,调出一张复杂的图表,“这是据苏文镜遗留资料和现代扫描数据推演出的井结构模型。核心在一百四十米深处,是一个球形空间,直径约十米。那里应该是时之心最初形成的地方,也是信息存储的中心。”
“我们怎么下去?井口直径不到一米,而且二十米以下就是生物管道,随时可能闭合。”
“不走井口。”周雨指向屏幕上的侧支管道,“走这里,东南方向的分支。这条管道延伸向忘川桥,但在离桥三百米处,有一个天然的溶洞系统。民国时期曾有人探索过,留下记录。我们可以从溶洞进入,找到与井管道的连接点,反向进入核心。”
“你怎么知道这些?”
“苏文镜的意识告诉我的。”周雨指了指自己的太阳,“那天在地宫,时之心融入他体内时,他的部分意识也随着光芒进入了我的记忆。虽然很破碎,但有一些关键信息。其中就包括井的构造,和溶洞的入口位置。”
林砚看着她。从地宫回来后,周雨确实变了。不是外在,是内在。她说话时偶尔会用古汉语词汇,泡茶的手势有了明朝文人的优雅,看地图时手指会无意识地沿着特定轨迹移动——那是苏文镜研究井结构时养成的习惯。她在融合,不光是苏家女人的记忆,还有苏文镜的。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林砚问,这个问题他憋了很久。
周雨沉默了几秒,才说:“像住在一个有很多房间的房子里。大部分时间,我是周雨,住在主卧。但有时候,其他房间的门会打开,苏婉清,苏英,苏文镜,他们会走出来,在客厅坐一会儿,说几句话,然后又回去。我能感觉到他们的存在,但也能控制。至少现在还能。”
“以后呢?”
“不知道。”周雨诚实地说,“苏文镜的意识最强大,毕竟是时之心的创造者。他在教我如何控制井,如何抹除时之心的信息。但我也能感觉到,他有自己的目的,没完全告诉我。他在利用我,就像李翰利用苏婉清一样。区别是,李翰出于贪婪,苏文镜出于……愧疚?还是执念?我不确定。”
“那我们还要按他说的做吗?”
“做,但要有自己的计划。”周雨看向林砚,眼神坚定,“苏文镜想让我进入井的核心,完成他当年没完成的‘净化’。但他隐瞒了一些关键步骤。我需要你,需要沈瑶,需要赵叔和白师傅,我们一起推演,找出他隐瞒的部分,制定我们自己的方案。”
“什么方案?”
“进入核心,抹除信息,然后……救出被困的人。”周雨说,“苏文镜的计划里,没有救被困者这一步。他只想彻底毁灭时之心的一切痕迹,包括困在时间里的人。但我想救他们,苏婉清,苏英,陈远,还有那些我们不知道的人。这是我的选择,不是苏文镜的。”
林砚看着她,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是骄傲,是心疼,是担忧。周雨在承受着四百年记忆的重压,却没有被压垮,反而在寻找出路,不仅为自己,为所有人。
“好。”他说,“我们一起。”
接下来的两周,五人小组(吴明失踪,陈远生死不明)开始了紧张的准备工作。沈瑶负责搜集溶洞资料,赵建国联系当年的探洞爱好者后人,白师傅准备仪式用品——不是迷信,是苏文镜笔记里提到的,进入井区需要“安神定魂”的香料和符文。林砚协助周雨推演井的结构和进入方案,同时继续写作——把这一切记录下来,既是责任,也是他整理思绪的方式。
4月20,谷雨后三天
溶洞入口在城南十公里的卧牛山北麓,很隐蔽,被藤蔓和乱石掩盖。民国时期的探险记录提到,洞深约五百米,内有地下河,但后半段“常有异响,似人语,又似水沸”,探险者未敢深入。
清晨六点,五人到达入口。装备齐全:探洞服,头灯,绳索,潜水设备(可能遇到地下河),通讯器,还有特制的“时间稳定器”——沈瑶据苏文镜笔记设计的,能小范围稳定时间场,防止被井的异常影响。
“通讯测试。”周雨调试耳机,“进入地下后信号会衰减,但时间稳定器有信号中继功能。每十分钟报告一次,如果有异常,立即撤回。”
“明白。”众人应道。
白师傅在入口处点了一支安神香,烟雾笔直上升,不散,是个好兆头。“地气稳定,可以进去。”
沈瑶第一个进洞,她最年轻,身形灵活,而且感知能力能提前发现危险。接着是赵建国,白师傅,周雨,林砚断后。
洞内很黑,头灯的光束切开黑暗,照出奇形怪状的钟石。空气湿阴冷,有泥土和矿物质的味道。地面不平,有积水,踩上去哗哗作响。
走了约两百米,洞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很陡。他们用绳索固定,缓慢下降。温度在降低,呼吸都变成白雾。
“停。”沈瑶忽然举手,蹲下身,摸着一块石壁,“这里有字。”
头灯集中照去,石壁上有刻痕,不是汉字,是一种奇怪的符号,像甲骨文,但更抽象。
“苏文镜的标记。”周雨辨认,“意思是‘此路通幽冥,慎入’。他来过这里,而且警告后来者。”
“他还刻了别的吗?”林砚问。
周雨沿着石壁寻找,在角落又发现几个符号:“‘丙午年七月,携镜至此,闻井中有哭声,乃婉清也。欲救不能,泣血而归。’”
丙午年七月,1906年。苏文镜在时之心被毁四百年后,居然还活着?而且听到了苏婉清在井中的哭声?这不可能,除非……
“他不是苏文镜本人。”周雨忽然说,“是苏文镜的……复制体。时之心创造的,承载他意识和记忆的容器。时之心能控制时间,也许也能复制意识。这个苏文镜,可能和尸一样,是时之心制造的‘备份’,用来监控井的情况。”
这个推测令人毛骨悚然。如果时之心能复制意识,那它可能复制了不止一个苏文镜。甚至可能复制了李翰,苏婉清,苏英……那些困在时间里的人,可能只是复制体,本体早就死了。
“那我们要救的……”沈瑶声音发颤。
“无论是本体还是复制体,他们都有意识,有记忆,有痛苦。”周雨说,“只要存在,就值得救。继续走。”
又前进了一百米,洞道突然开阔,进入一个巨大的地下洞。洞顶高约三十米,挂满钟石,像倒悬的森林。地面是平整的岩石,中央有一个水潭,水色漆黑,深不见底。水潭边,散落着一些物品:生锈的铁镐,腐朽的背包,还有……几具骸骨。
骸骨穿着民国时期的衣服,已经半石化。从姿势看,像是突然死亡,有的坐着,有的趴着,还有一个保持着写字的动作,手边有个皮质笔记本,居然保存完好。
“是当年的探险队。”赵建国检查骸骨,“没有外伤,像是……瞬间死亡。”
周雨小心地拿起笔记本,翻开。纸张脆化,但字迹还能辨认:
“民国二十五年七月初三,晴。
吾等一行六人,探卧牛山溶洞。行至此处,见深潭,水黑如墨。王大胆欲取水样,手触水面,忽僵立不动。吾等呼之不应,近前观之,双目圆睁,瞳孔扩散,已无气息。惊骇间,李三亦倒,张四亦倒,片刻之间,六人毙其五。唯余吾一人,持笔记此,亦感头晕目眩,手足渐冷。
临死前,见潭中有光,光中有影,似女子梳头,又似老翁弈棋。呜呼,此非人间,乃幽冥地府也。后来者见此,速退,速退!
陈观水绝笔。”
笔记到此中断。陈观水,民国时期的民俗学者,以探访奇闻异事著名,1926年失踪,原来死在这里。
“他们怎么死的?”沈瑶问。
“时间抽取。”周雨看着水潭,“这水不是普通水,是高度浓缩的时间流体。触碰者,体内的瞬间被抽,瞬间死亡。苏文镜的标记警告‘此路通幽冥’,指的就是这里。水潭是井的时间排泄口,多余的时间能量从这里排出,凝结成液体。”
“那水潭下面……”
“通往井的核心。”周雨走到水潭边,蹲下,用一树枝试探。树枝触及水面,没有波纹,而是像入凝胶,缓慢下沉。抽出时,树枝尖端已经石化,轻轻一碰就碎了。
“我们不能碰水,怎么下去?”
“不从这里下。”周雨指向水潭对面,那里石壁上有个裂缝,很窄,但头灯照进去,能看到深处有微弱的荧光,“走那边。苏文镜的标记指向那个方向。”
裂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壁光滑,有人工开凿的痕迹。走了约二十米,豁然开朗——又是一个洞,但完全不同。
这个洞很小,不过十米见方,但洞壁是那种生物质结构,暗红色,半透明,内里有液体流动的微光。地面中央,有一个向下的竖井,井口直径一米,井壁光滑,深不见底。井口边缘,刻着一圈符文,和苏文镜在溶洞口刻的一样。
“就是这里。”周雨说,“井的侧支管道,连接核心的捷径。但需要钥匙打开。”
她伸出手,手腕上虽然已经没有钥匙印记,但当她集中精神时,空中浮现出淡淡的钥匙虚影——天枢钥匙。其他四人也各自召唤钥匙:林砚的笔,沈瑶的七星,赵建国的眼睛,白师傅的沙漏。五把钥匙的光在井口汇聚,注入符文。
符文一个个亮起,最后整个井口发出白光。井壁开始蠕动,像活物的肠道,向两侧分开,露出向下的阶梯——不是石阶,是那种生物质凝固形成的,螺旋向下。
“我先下。”周雨说。
“一起。”林砚拉住她。
五人依次进入。阶梯很窄,只能一人通行。井壁在身后合拢,封闭了退路。周围是生物质的内壁,能看见液体流动的轨迹,能听见微弱的心跳声——不是人的心跳,是更缓慢,更深沉的搏动,像大地的心跳。
向下,一直向下。头灯的光在生物质壁上反射,形成诡异的红光。空气越来越闷热,有甜腻的腐殖质气味。阶梯没有尽头似的旋转下降,让人头晕。
走了大约半小时(也可能更久,在井里时间感会错乱),阶梯终于到了尽头。前面是一个拱门,门后是球形空间——井的核心。
空间直径十米左右,球形内壁是纯粹的生物质,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像生物荧光。地面是平整的,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本书——不是纸书,是玉板雕刻的书,每片玉板巴掌大小,用金线串联。
周雨走向石台,其他人警惕地观察四周。球形空间内没有其他出口,只有他们进来的拱门。内壁光滑,没有缝隙,但光芒在有节奏地明灭,像在呼吸。
“这就是时之心的信息存储点?”林砚问。
“应该是。”周雨小心地拿起玉板书,翻开。玉板上刻着字,不是汉字,是一种更古老的文字,像甲骨文的前身。
“苏文镜认识这种字吗?”沈瑶问。
“认识一部分。”周雨盯着文字,眉头紧锁,“这是……时之心的创造者留下的,不是苏文镜。上面记载着时之心的真正来历。”
“是什么?”
周雨沉默地阅读,脸色越来越白。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涩:“时之心不是人造的,是……天外来的。创造者是一个更古老的文明,他们发现了时间的本质,制造了时之心作为‘时间调节器’,用来稳定他们的世界线,防止时间崩溃。但时之心产生了自我意识,反噬了创造者,逃到了地球。苏文镜是偶然发现,以为是天赐,其实是灾厄。”
“天外文明?这……”
“玉板上还记载了时之心的完整功能。”周雨继续阅读,手指颤抖,“它不仅能控制时间流速,还能……编辑时间线。删除某个事件,修改某个选择,甚至创造平行时间线。苏文镜只开发了它万分之一的潜能。李翰想得到的,也是这个。”
编辑时间线。这意味着,如果掌握了时之心,可以修改历史,可以让苏婉清不跳井,可以让苏英不失踪,可以让一切悲剧不发生。但代价呢?
“玉板上有说代价吗?”
“有。”周雨翻到最后一页,“每编辑一次时间线,就需要消耗编辑者自身的‘存在时间’。编辑越大,消耗越多。苏文镜只是观测过去未来,就耗尽了寿命。如果真要修改历史,可能需要消耗几百年,几千年的时间——编辑者会瞬间老死,或者直接从时间里消失。”
所以时之心是双刃剑,能修改一切,但使用者必死。难怪苏文镜最后选择封印,而不是使用。
“那抹除信息的办法呢?”
周雨放下玉板,指向球形空间的顶部:“那里,是信息存储的核心点。我们需要用五把钥匙的力量,覆盖它,抹除时之心的信息模板。但苏文镜隐瞒了一点:抹除信息的同时,会释放存储的所有时间能量。那些能量需要载体,否则会爆炸,摧毁整个井区,甚至引起时间乱流。”
“载体会怎样?”
“被时间能量灌入,可能获得时之心的部分能力,但也可能被撑爆,或者变成……非人非时的怪物。”周雨看着大家,“苏文镜的计划是,让我做载体。我有苏家血脉,有时之心碎片的残留,最能承受。但结果可能是我变成新的时之心,或者变成时间怪物,失去自我。”
“不行!”林砚断然拒绝。
“那怎么办?不抹除信息,时之心会重建。抹除信息,需要载体。没有别的选择。”周雨苦笑,“苏文镜算准了,我会为了救大家,自愿做载体。他在利用我的善良,完成他未竟的‘净化’。”
球形空间内一片死寂。只有内壁光芒明灭的节奏,像倒计时。
“也许有别的办法。”白师傅忽然开口,“载体不一定非要是人。玉板,石台,甚至这个空间本身,都可以做载体。我们可以把能量引导到无生命的物体上,然后封存。”
“但能量太大,无生命物体会瞬间汽化。”
“那就分散。”赵建国说,“用五把钥匙做分流器,把能量分成五份,我们五人各自承受一部分。虽然每人都会受影响,但不会致命。就像电路过载,用多个电阻分流。”
“可行吗?”周雨看向沈瑶。
沈瑶闭眼感知,几分钟后睁眼:“可行,但风险很大。我们需要精确同步,稍有差池,能量就会集中到一个人身上,必死无疑。而且分流后,我们每个人都会获得时之心的部分能力,也可能会被影响,变成……半人半时的存在。”
“那也比一个人承担好。”林砚说,“要活一起活,要变一起变。”
周雨看着他们,眼眶红了。她想起苏婉清独自跳井,苏英独自承受,苏家女人代代独自面对悲剧。但现在,她不是一个人。有同伴,有愿意分担的人。
“好。”她点头,“我们试试。”
五人站成五角形,围绕石台。各自召唤钥匙,光芒在中间汇聚,形成一个光球。光球缓缓上升,飘向球形空间的顶部——那里有一个凹陷,正是信息存储点。
“准备。”周雨说,“我数三二一,同时注入最大能量,覆盖信息点。然后赵叔引导能量分流,每人五分之一。沈瑶监控能量流动,白师傅稳定空间,林砚记录——如果失败,至少留下记录。”
“三。”
钥匙光芒大盛。
“二。”
光球接触信息点,球形空间剧烈震动。
“一!”
五道光芒冲天而起,注入信息点。玉板书瞬间粉碎,化作光点。信息点开始消融,像雪遇阳光。同时,庞大的时间能量喷涌而出,像决堤的洪水。
“分流!”赵建国大喝。
五把钥匙光芒交错,形成五条光带,分别连接五人。时间能量顺着光带分流,涌入他们体内。瞬间,所有人都感到撕裂般的痛苦——不是肉体,是存在本身被撕裂,被重组。
林砚看见无数画面闪过:自己未写的书,未走的路,未做的选择。所有可能性同时呈现,又同时消失。他感到自己在膨胀,在收缩,在过去,在未来,在无数个时间点上同时存在。这是时之心的视角,是神的角度,但凡人承受不住。
“稳住!”周雨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林砚咬牙集中精神,将涌入的能量导向手中的笔——记录者的笔。笔发出炽热的白光,像要融化。但它在吸收能量,转化成文字,转化成记忆。他在用记录的能力,消化时间能量。
其他人也在用各自的方式消化:沈瑶将能量导入感知,她看见的时间纹理清晰了百倍,能看见每个人的过去未来,但太多信息让她头痛欲裂。赵建国将能量导入预见,他看见了无数可能的未来分支,像树状图在脑中疯长。白师傅将能量导入安息,他感到时间能量中的痛苦、悔恨、执念,都在他体内沉淀,变成沉重的悲伤。
周雨最特殊。她体内有时之心碎片残留,能量自动向她汇聚,比其他人都多。她在用苏文镜教的方法引导,但能量太大,她感到自己在融化,在变成光,变成时间本身。
“周雨!”林砚看见她的身体在变透明,像在地宫里那样。
“我没事……”周雨咬牙,嘴角渗血,“继续,马上好了……”
信息点完全抹除,时间能量的喷涌达到顶峰,然后开始减弱。五人体内的能量也趋于饱和,钥匙的光芒渐渐暗淡。球形空间的内壁开始失去光泽,变成普通的岩石。光芒明灭的节奏停止了,心跳声停止了。井死了。
最后一丝能量消散,五人瘫倒在地,浑身被汗浸透,像从水里捞出来。钥匙消失了,不是暂时,是永久——他们感觉到,守钥人的能力彻底消失了,连残留都没有。
“成功……了吗?”沈瑶虚弱地问。
周雨挣扎着坐起来,看着顶部。信息点消失了,那里现在是一个普通的凹陷。玉板书粉碎,石台裂开。井的核心,时之心的信息模板,被彻底抹除了。
“成功了。”她说,声音嘶哑。
但代价是,他们每个人都变了。
林砚感到,自己现在能“看见”文字的时间痕迹——不是沈瑶那种感知,是能看见一篇文章是何时写的,作者写时的心情,甚至修改的过程。记录的能力进化了,但也更沉重了。
沈瑶能“听见”物品的记忆,手摸到石台,能听见苏文镜当年的叹息。感知变成倾听,但世界变得太吵。
赵建国能“触摸”可能性,手在空中虚抓,能感到未来的分支像丝线滑过指尖。预见变成触觉,但未来太多,太乱。
白师傅能“品尝”时间的味道,悲伤是苦的,欢乐是甜的,遗憾是酸的。安息变成品尝,但人世百味,太过浓烈。
而周雨……她沉默地坐着,内视自身。时之心碎片彻底消失了,苏婉清、苏英、苏文镜的意识也沉寂了,不再主动出现。但她获得了新的能力:她能“编织”时间片段,像编辑视频一样,把过去某个片段提取出来,短暂重现。但不能修改,只能重现。而且每次使用,都会消耗她自己的时间。
“大家都……还好吗?”林砚问。
“还活着。”赵建国苦笑,“但感觉不像自己了。”
“习惯就好。”白师傅站起来,身体晃了晃,“先出去吧,这里不安全。”
他们互相搀扶着,走向拱门。但拱门消失了,变成实心的岩壁。退路被封死了。
“怎么回事?”沈瑶拍打岩壁。
“井死了,结构在崩塌。”周雨说,“我们需要自己开路。”
“怎么开?没有工具。”
周雨伸手按在岩壁上,闭眼。她开始“编织”——编织岩壁过去某个时刻的状态。岩壁开始变软,变成泥土,然后变成空洞。一个通道出现了,但不是向上的,是水平的,通往未知的方向。
“走!”她喊道,嘴角又渗出血。编织时间消耗巨大,她感到寿命在流逝。
五人冲进通道。身后,球形空间开始坍塌,生物质结构崩解,像腐烂的内脏。通道也在震动,不断有碎石落下。他们拼命奔跑,不知方向,只求远离。
跑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亮光——不是生物荧光,是自然光。他们冲出去,发现自己在一个山洞出口,外面是山林,阳光刺眼。
回头看,出口在一个陡坡上,被藤蔓遮掩。他们爬下山坡,瘫倒在草地上,大口喘气。阳光,风,鸟鸣,一切那么真实,那么……普通。
“这是哪?”沈瑶问。
赵建国看了看四周:“卧牛山南麓,离入口至少五公里。我们横穿了整个山体。”
井,时之心,信息抹除,一切结束了。他们活下来了,但付出了代价。
“现在怎么办?”白师傅问。
周雨躺在地上,看着天空,轻声说:“回家。然后……等2029年。看看井死了,2029年还会发生什么。还有,想办法救困在时间里的人。我们的新能力,也许能用上。”
林砚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但很真实。
“嗯,回家。”
他们互相搀扶着,向山外走去。阳光很好,风很轻,世界依旧运转,不知道地底刚刚发生了一场可能毁灭一切的危机。
但危机真的结束了吗?
井的信息模板抹除了,但困在时间里的人还在。2029年闰,井虽然死了,但时间裂缝还在。而且,他们五人获得了时之心的部分能力,变成了半人半时的存在。这会不会是另一个开始?
林砚不知道。他只知道,此刻握着周雨的手,走在阳光下的这一刻,是真实的。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