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映出我们祖孙二人的脸。
她依旧美丽,只是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死志。
我面无表情,眼神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你祖父说,只要我去了,就能换回顾家的平安。”
她说着,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你说,他会记得我吗?”
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从袖中,取出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锦盒。
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五细长的银针。
在烛火下,针尖闪着幽冷的光。
祖母从镜中看到了银针,身体微微一颤。
“这是……”
“祖母,别怕。”
我的声音很轻,像一阵风。
“这是为了让你活下去的法子。”
她转过头,疑惑地看着我。
我拿起一银针,走到她面前。
“他们都说,进了敌营,九死一生。”
“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所以,祖母,忘了这一切吧。”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惊恐。
她想尖叫,想后退。
已经晚了。
我出手如电,一把将布巾塞进了她的嘴里。
她所有的惊呼和求饶,都变成了呜呜的闷响。
我将她狠狠推倒在地毯上。
她剧烈地挣扎着,手脚并用,像一条离水的鱼。
我用膝盖压住她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
她的眼中流出了泪水,充满了哀求和恐惧。
我视若无睹。
我俯下身,在她耳边说。
“祖母,别怪我。”
“要怪,就怪你嫁错了人。”
“要怪,就怪祖父的‘深情’,是要用你的命来换的。”
我举起第一银针。
对准她头顶的百会。
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
针入一寸。
祖母的身体猛地一弓,像是被雷电击中。
然后,是第二。
第三。
第四。
第五。
每一针下去,她的挣扎就弱上一分。
到最后一针落下时,她已经彻底安静了。
眼神中的恐惧和哀求,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野兽般的混沌。
我拔出她口中的布巾。
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躺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我知道,她疯了。
疯得恰到好处。
这五针,不是为了折磨。
它们是钥匙。
是开启一场盛大复仇的,五把钥匙。
03
祖母被安置在后院最清静的揽月阁。
祖父下令,派了十几个下人夜看护。
又请遍了全城的名医。
得出的结论都是一样。
惊惧过度,心神受损,药石无医。
祖父每都会去看她。
每次都待不足一刻钟,然后便红着眼眶出来。
他对外的说辞是。
“看到她如今的模样,我心如刀绞。”
顾家的下人们,无不为大帅的深情感动。
整个云城的上流社会,也都在传颂着顾帅的有情有义。
一时间,顾家的声望,不降反升。
这天晚上,祖父在府中设宴。
一来是庆祝顾家渡过难关。
二来,是答谢那些在危难时依旧支持顾家的亲友。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祖父的恭维。
三姑婆端着酒杯,走到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