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么一顿,我心跳又漏了一拍。
后来他说了什么,我又回了什么,全记不清了。
只记得临走时,他从袖中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锦匣,递给我。
“贺礼。”他说,言简意赅。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红玉簪,雕成了海棠花的模样,花瓣薄得透光,花心里缀着一点金。
是我的姓。
“沈”字。
我抬头看他,他却已经转向小叔,说起什么丝路的事。
我把簪子攥在手里,一路攥回了闺房。
春莺问我:“小姐,那簪子怎么了?”
我这才发现掌心被簪子硌出了一道红印。
“没怎么。”我把簪子放进首饰匣里,想了想,又拿出来,放在枕边。
夜里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他递簪子时的样子。
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那只手递簪子时,与我的指尖碰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我半边身子都麻了。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想:
完了。
真完了。
窗外海棠簌簌,月光铺了一床。
我攥着那支红玉簪,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他又抱着我,下巴抵在我发顶,低低地笑。
“沈清辞,”他说,“你可真能忍。”
我翻过身去瞪他,却被他低头吻住了唇角。
3
我醒了。
天光大亮,春莺又站在床前。
“小姐?”
我一骨碌爬起来,又把那支红玉簪摸出来,对着光看。
花瓣薄薄的,透过光能看见细细的纹理,像真的海棠。
我把它进发髻里,对着铜镜照了照。
“春莺,你说——”
“嗯?”
“我若是……”我顿住,抿了抿唇。
我若是攒够了银子,把云锦阁买下来,他会不会对我另眼相看?
这话说出来太傻,我没说。
春莺也没追问,只道:“小姐想做什么就做呗,反正您有小爷撑腰,还有那么多私房钱。”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把那支簪子扶正。
“春莺,去把我那本《商道》拿来。”
“啊?”
“我来学学怎么做生意。”
春莺一脸莫名,却还是去了。
我把窗推开,海棠花香扑面而来。
顾砚,你等着。
4
连着几天,我往云锦阁跑得比往自己家还勤。
一开始还要找借口,说什么帮小叔看账本,说什么想学做生意。
后来索性连借口都懒得找了,直接往后院一坐,让掌柜的给我上茶。
顾砚多数时候不在。
掌柜的说,东家常年在江南跑丝路,一年倒有半年不在京城。
我问掌柜的,江南好不好玩?
掌柜的笑,说姑娘要是想去,等东家下次走丝路,让他带上您。
我托着腮,没接话。
带我去?他那个人,恨不得离我八丈远。
每次见面,他对我客客气气,礼数周全,连多说一句话都没有。
可偏偏这种客气,最让我心痒。
有一回,我终于在云锦阁堵到他。
他刚从江南回来,风尘仆仆,衣裳都没来得及换,就坐在账房里对账。
我推门进去,他抬头看我,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沈姑娘有事?”
我在他对面坐下,把带来的食盒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