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开始了。
李教谕讲的是《礼记》中的一篇，关于“君子慎独”。平时他讲课时，会不时提问，尤其是喜欢点那些走神的学子。但今天，他的目光几次扫过林羽，却始终没有点他。
甚至，当林羽因为思考系统任务而微微走神时，李教谕看见了，却只是移开目光，继续讲课。
这种“特殊待遇”，让林羽心里更加不安。
课间休息时，几个寒门学子围过来，问东问西。林羽耐心回答，但心思却不在对话上。他的“微察”技能在进入县学后就自动开启了——这是真气恢复后自然激活的被动感知。
然后，他感觉到了。
那道目光。
不是来自讲堂内的同窗，不是来自院中的其他学子，而是来自……外面。
县学的围墙外，某个高处。
冰冷，审视，专注。
和那天在小院外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林羽借口要去茅厕，走出讲堂。他沿着走廊慢慢走，“微察”技能全力运转，试图锁定那道目光的来源。但奇怪的是，每当他感觉快要捕捉到时，那道目光就会突然变得模糊，仿佛隔着一层雾，或者……对方有某种扰感知的手段。
他走到院子角落，假装看墙上的藤蔓，实则用眼角余光扫视四周。
县学东侧有一棵老槐树，枝叶茂密。西侧是藏书楼，二楼有窗户。南侧是围墙，外面是街道。北侧是教谕的住所。
都有可能。
但“微察”技能反馈回来的信息很混乱——那道目光似乎同时在多个方向出现，又似乎哪里都不在。就像……对方在高速移动，或者，有多个观察点？
林羽皱起眉。
这不是普通武师能做到的。
“林兄？”
身后传来声音。林羽回头，是陈轩，他刚从另一间讲堂出来。
“怎么了？”陈轩走近，压低声音，“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林羽摇头，“只是觉得……有点闷。”
“那就早点回去。”陈轩看了看天色，“下午没课，咱们去市集买点菜，晚上我下厨。”
两人收拾东西，离开县学。
走出大门时，林羽再次感觉到那道目光——这一次更清晰了，来自斜后方，县学围墙的拐角处。他猛地回头。
墙角空无一人。
只有一片枯叶被风吹起，打着旋落在地上。
“怎么了？”陈轩问。
“……没什么。”林羽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但他的手指，在袖子里轻轻握紧了。
那道目光还在。
如影随形。
巷子里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过青石板路面的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林羽和陈轩背靠着院门，呼吸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老槐树的枝叶在头顶摇晃，月光透过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井沿的青苔上，泛着湿漉漉的幽光。
“还在吗？”陈轩压低声音问。
林羽闭着眼睛，“微察”技能像一张无形的网，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院墙外，巷子空荡荡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屋顶上，瓦片冰凉，没有踩踏的痕迹。空气中，除了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没有陌生的味道。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依然存在。
不是来自某个具体的方向，而是像一层薄雾，笼罩着整个小院。它没有恶意，没有气，只是……观察。冷静的、专注的、不带感情的观察。
“走了。”林羽睁开眼睛，“至少人走了。”
陈轩松了口气，肩膀垮下来：“到底是谁？柳家的人？”
“不像。”林羽摇头，“如果是柳家要报复，不会只是远远看着。而且……”他顿了顿，“这个人很强。强到可以让我感觉到他在看，却找不到他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