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宁愿他们还是像以前那样看我。”林羽低声说。
陈轩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以前虽然被轻视，但至少真实。现在那些敬佩、好奇、敬畏的目光背后，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是猎奇，有多少是算计？林羽不再是那个单纯的寒门学子，他成了一个符号，一个话题，一个被无数目光审视的焦点。
“习惯就好。”陈轩拍拍他的肩，“等你实力足够强，这些目光就伤不到你了。”
林羽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似乎回归了正轨。
白天，林羽要么在小院里临摹流水、观察风吹过树梢的轨迹，感悟“迅捷”意境；要么去清水河边写生，巩固“柔韧”意境。系统任务进度缓慢但稳定地推进：“柔韧”意境达到47/100，“迅捷”意境达到22/100，真气恢复到了68%。
晚上，他和陈轩一起温书，准备恢复县学学业。陈轩不知从哪弄来几本棋谱，研究得津津有味，有时还会拉着林羽下两盘。林羽对棋道不算精通，但也能看出，陈轩在棋局上的布局和算计，有种独特的天赋。
第五天早晨，林羽决定去县学露个面。
他换上洗得发白的学子衫，头发仔细束好，背上书箱——里面除了书本，还悄悄放了一套简易画具。陈轩跟他一起出门，两人走在清晨的街道上，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县学在城东，是一座三进的大院子，白墙黑瓦，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平时这个时候，门口应该聚集着不少学子，互相打招呼，交谈，然后一起进去。但今天，当林羽出现在县学门口时，原本喧闹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一瞬。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林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内容：最前面几个寒门学子是敬佩和兴奋；中间一些家境中等的学子是好奇和探究；后排几个衣着光鲜的——多半是些小富之家或没落世家子弟——眼神里则混杂着敬畏、疏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没有人说话。
空气仿佛凝固了。
然后，那个姓王的瘦高个学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快步迎上来：“林兄！你来了！”
这一声打破了寂静。人群重新活动起来，但气氛已经变了。寒门学子们围上来，热情地打招呼；其他学子则或远或近地站着，目光不时瞟过来，低声交谈。
“林兄，身体可大好了？”
“那观文台，真是惊险！”
“林兄的画技，如今已是青田县第一了吧？”
林羽一一回应，脸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但心里那弦却绷紧了。他能感觉到，在这些热情的背后，有一种无形的隔膜正在形成——他不再是“我们”中的一员，而是成了“他”，一个特殊的存在。
走进县学大门，穿过前院，来到讲堂。
教谕已经站在讲台上，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姓李，面容清癯，留着山羊胡。平时他对学子们颇为严厉，尤其是对寒门子弟，要求更严。但今天，当林羽走进讲堂时，李教谕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幅度很轻微，但林羽看懂了——那不是师长对学生的普通示意，而是一种带着客气、甚至谨慎的认可。
“林羽来了。”李教谕开口，声音平稳，“坐吧。”
林羽走到自己的座位——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时，他能感觉到整个讲堂的目光都跟着他移动。前排有几个学子回头看他，眼神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