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面在商场的星巴克,他迟到了八分钟。
进门先道歉,然后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小束雏菊。
“第一次见面不敢送玫瑰,怕吓到你。”
那时候我在一家广告公司做市场策划主管,月薪一万二。
不算多,但养活自己绰绰有余。
交往七个月,他求婚。
在我生那天,满屋子气球和蜡烛。
他说了那句话。
“蔓蔓,嫁给我吧。你不用上班了,我养你。”
我当时觉得,全世界最好听的情话,不过如此。
婚后第一个月我还没辞职。
他开始频繁加班,每晚回来都说累。
我心疼他。
他顺势说了句:“你要是辞职了,我就不用天天吃外卖了。”
第二个月我怀孕了。
妊娠反应很重,吐得昏天暗地。
他帮我递了辞职信。
“安心养胎,等孩子大点你再出去。”
辞职那天我收拾工位,同事赵可帮我搬箱子。
她在电梯口拦住我。
“苏蔓,你想清楚了?你这个位置,走了就没了。”
我笑着说没事,我老公养我。
赵可看了我一眼,没再多说。
她把我的工牌塞进纸箱最上面。
那张工牌我一直留着,夹在书架第二层的一本过期杂志里。
辞职后的生活比我想的忙得多。
孕晚期开始,家里的一切就全落在我身上。
做饭、打扫、洗衣服、产检都是自己去。
郑浩宇说公司正在冲业绩,走不开。
圆圆出生那天他在开会,我是自己打的120。
月子里他请了半个月假。
后面的两年半,他越来越忙。
我越来越像一台机器。
早上六点起床热、做早餐、送他出门。
白天带圆圆去打疫苗、做早教、逛公园。
下午买菜做饭收拾屋子。
晚上等他回来吃饭,哄孩子睡觉。
复一。
我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化过妆了。
上周翻抽屉找东西,看见那支兰蔻口红已经裂了。
还是结婚前买的。
他每个月初往我卡上打三千块。
我以为那是生活费。
柴米油盐、圆圆的尿不湿粉、水电燃气。
三千块,花到月底通常只剩两三百。
我从来没觉得不对。
直到前天。
前天晚上我抱怨了一句菜价涨了,三千块不太够花。
他坐在沙发上头也不抬。
“不够花就省着点,哪个保姆不是这个价。”
我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他抬头看我,表情很平淡。
“我说了,每个月三千块就是你的工资。做饭带孩子打扫卫生,这就是你的活。你的活你不好还要加钱?”
我脑子里嗡地一声。
“你什么意思?我是你老婆。”
他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换了个台。
“老婆也得活。不信你回去翻翻那份合同。”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像在说今天晚饭的咸淡。
然后我去翻了那份合同。
到今天,整整两天。
我没有跟他吵,没有再问一个字。
我只做了一件事。
我在手机浏览器的无痕模式里搜了三个字:找律师。
03
郑浩宇的妈妈叫钱美芳。
她每年来住两次,每次一个月。
这次比往常早了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