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张导果然来了。
七点半,天刚亮,苏晚还没起床,就被敲门声吵醒了。
她打开门,张导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早餐——豆浆油条包子,还冒着热气。
“苏大师,早。我给你带了早饭。”
苏晚接过早饭,有点懵。
“张导,您这也太早了吧?”
“不早不早。”张导笑着说,“您先吃,吃完咱们就走。”
苏晚吃了早饭,喂了猫,跟着张导去了城西那个老厂房。
厂房确实很老,起码三四十年了。
红砖墙,铁皮顶,窗户破了大半,风一吹呜呜响。
里面改造成了民国街景,搭了不少布景,青砖街道、老式店铺、黄包车,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
但苏晚一进去,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空气里有一股阴冷的气息,不是普通的凉,是那种往骨头里钻的阴寒。
现在是秋天,外面有太阳,但厂房里却像冬天一样冷。
她在片场里走了一圈,仔细看每个角落。
走到最里面的时候,她停下了。
那里有一个角落,堆着些杂物,破桌椅、旧木板、废纸箱,落满了灰。
光线昏暗,看不清有什么。
但她能感觉到,那里面有东西。
“这儿以前是什么的?”她问。
张导想了想:“听说是家纺织厂,后来倒闭了,荒了好几年。我们租的时候,里面全是垃圾,收拾了好久才清理出来。”
苏晚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到那个角落前面,她停下脚步。
“把这堆东西搬开。”她说。
张导叫来几个人,把那堆杂物搬走。
后面是一面墙。
墙上有一扇门,用木板钉死了,横七竖八钉了十几木条。
苏晚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
“这后面是什么?”
“不知道。”张导说,“可能是以前的仓库什么的。我们租的时候就这样,钉死的,也没打开过。房东说不用管,我们就没管。”
苏晚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扇门。
手刚碰到木板,她感觉一股凉意从指尖传来,顺着胳膊往上走,整个手臂都麻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凉,是那种阴冷,直往骨头里钻。
她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贴在门上。
符纸贴上的一瞬间,她听见门后面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
“这扇门别打开。”她说,“拍戏的时候,别让人靠近这儿。最好用东西挡上,别让人看见。”
张导脸色发白,声音都有点抖:“里面……有什么?”
苏晚没回答。
她转身往回走,走到片场中间,四处看了看。
厂房很大,少说有一千平。屋顶是铁的,已经锈得斑斑驳驳。
地面是水泥的,坑坑洼洼。四周的墙上还留着以前厂房的痕迹,斑驳的标语,掉漆的管道。
“您这厂房,以前死过人。”她说,“不止一个。”
张导咽了口唾沫:“多、多少个?”
“我没数。”苏晚说,“至少三个。可能是工伤,可能是别的。厂房改建的时候,没处理净,那些东西还留着。白天人多阳气重,它们不出来。晚上人少了,它们就出来活动了。”
张导的腿都软了,扶着旁边的柱子才站稳。
“那、那怎么办?要不要请人来做场法事?”
苏晚摇摇头:“法事没用。它们不是普通的鬼,是困在这儿的。厂房改建动了它们的地方,它们出不去,就只能在这儿待着。你们来了,阳气重,它们不舒服,就捣乱。”
她指了指厂房的东西南北四个角。
“在这四个地方,各放一盏灯,晚上一直亮着。”她说,“灯要红色的,越红越好。连续亮七天,那些东西就不敢出来了。”
张导连连点头:“好,我马上让人去办。”
苏晚又说:“那个角落,用红绳围起来,别让人进去。七天之后,我会再来。”
张导一一记下。
临走的时候,苏晚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钉死的门。
门上的符纸,在风里轻轻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