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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救了!?」系统的电子音几乎变了调。
「宿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十年殚精竭虑,五年怪病缠身,你为了救楚锦月,十几年从来没睡过一个好觉!现在你说——」
“所以,我累了。”沈卿尘嗓音很淡,转瞬就飘散在春风中。
既然她一定要爱宋璟。
那他,放手。
回到沈府中,他将这些年她送的衣衫珍玩尽数装起来,送到了典当行。
亭云惊愕,“公子,这些不是您的心头宝吗!?”
沈卿尘一身白衣,正借着烛火看书,“不想要了。”
他本就不喜衣着绚丽,是楚锦月说喜欢热烈鲜活的男子,便着意送了他许多。
现如今,他快死了,更懒得穿。
当天晚上,楚锦月待在太医署彻夜不归,他无动于衷。
隔,宋璟在城外义诊时不慎摔倒将楚锦月揽在怀里,传得满城风雨,他也充耳不闻。
甚至那怪病越来越重,夜咳血,系统不断提示他生命值飞速下降,他也只是问了一句,“我还有几天可活?”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最多五天。」
话音刚落,院内便传来一阵喧嚣。
楚锦月去而复返,身边跟着背着药篓,笑得绚烂的宋璟。
但看到沈卿尘的一刹那,他瑟缩了一下,脸色苍白地躲在楚锦月的身后,“师姐,我怕。”
屋内骤然一静。
下人们屏气凝神,生怕沈卿尘又发作起来。
就连楚锦月也皱起了眉头,下意识伸手护住宋璟。
可沈卿尘依旧只是坐在窗边看着书,连头也没抬。
她看着他冷淡的侧脸,有些意外。
“师姐!你发什么愣?”宋璟拍拍她纤细的肩膀,“快把玲珑珍药给沈兄服下呀。”
楚锦月如梦初醒,从背篓里拿出一个精美小巧的盒子。
“卿尘。”她语调欣喜,“阿璟说他身子好得差不多了,可以把这次比试赢得的玲珑的珍药让给你吃。”
沈卿尘终于抬起头,目光淡漠落在那盒子上。
「有毒。」
系统的电子音突兀地响起,他眉头一蹙。
楚锦月打开盒子,亲手将那颗小小的黑色药丸递到他嘴边,轻声道:
“卿尘,吃了这药,你便会好起来了。”
一股药材的幽香扑鼻而来,只是其中还夹杂着几缕若有若无的异味。
他默了一瞬,在心里轻声问,「若我吃了,会立刻毒发身亡吗?」
「不会,但会加快你暴毙而亡的速度,五变三,且在此期间脉象和正常人无异。」
见他发愣,楚锦月便又将那药丸向前递了递,“卿尘?怎么了。”
“沈兄可是不信我?”宋璟脸上闪过一丝受伤。
“哪会?阿璟,你别多想。”她很快否认,看向沈卿尘的眼神不由得带上了些催促。
沈卿尘看着她姣好的面容,露出一个笑。
他张嘴将那药丸吞进口中。
早点回家,也好。
一股又酸又苦的味道在唇齿间弥散开来,他没有再嚼,囫囵着咽下去。
下一秒,又被呛得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楚锦月急忙起身倒了杯水,“快喝口水润润。”
沈卿尘接过,往嘴里猛灌了一大口,勉强压下那翻涌而上的血气。
楚锦月将他嘴角的水痕用帕子轻轻拭去,
“吃的这么心急作甚?宋璟既说让给你,便不会反悔。”
“我早说了,他是个极好的人,卿尘,你偏不信,还处处针对他。”
沈卿尘抬头看她,勾起一抹笑,“是,以后不会了。”
以后,楚锦月想相信谁,想和谁亲近,他都不会再管。
她爱怎样,就怎样。
楚锦月闻言眉眼浮上一层悦色,“宋璟帮了你我这么大一个忙,我们该感谢他一番。”
“师姐,不如把沈兄床头的这对木雕送我吧,我瞧着新奇,心里喜欢。”宋璟朗声道。
楚锦月缓缓皱起了眉。
那对木雕是她四年前送给沈卿尘的生辰礼物,他喜爱非常,谁都不让碰。
“阿璟,这个不行,不然你换——”
“好。”沈卿尘淡淡打断她。
楚锦月愕然地转头。
以前宋璟踏进府门一步,他都又急又气,现在……这是怎么了?
她看着他平静的样子,忽然有些喘不上气。
想要说什么,却被他一句“你们自便吧,我累了。”堵住了所有话。
楚锦月被宋璟拉走。
沈卿尘静静看着那两道背影,咳了几声。
帕子上多了一团触目惊心的黑血。
“公子!你、你中毒了!”亭云惊呼一声,“我马上去叫夫人回来!”
“站住,不许去。”沈卿尘将手帕随意丢进旁边的炭盆里。
亭云急得直跺脚,“那药丸有毒!”
沈卿尘“嗯”了一声。
确实有毒,但凡楚锦月拿起来查验一下,就能发现。
可她没有。
她真的很相信宋璟。
入夜,沈卿尘忍着全身针扎般地刺痛,好不容易酝酿出了一丝睡意。
“砰!”一声巨响,风雨倒灌进来!
楚锦月死死揪着他的衣领,嗓音急得发颤,“沈卿尘,你为什么要在那木雕机关里藏刀片!”
“你知不知道!宋璟被活活割掉了一截小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