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陈默开着那辆黑色奔驰,载着苏清月和林森,从凯悦大酒店驶出。
林森坐在后座,还在兴奋地念叨着刚才那几辆超跑:
“陈默哥,你是没看见刚才那个保安的眼神!我开着那辆兰博基尼从地库出来的时候,他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哈哈哈!”
陈默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没开吗?”
林森挠挠头,嘿嘿笑:
“我是说以后开。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要开着那辆车回村,让那些以前看不起我的人都看看!”
苏清月坐在副驾驶,听着林森的碎碎念,嘴角微微上扬。
她转头看向陈默:
“我们现在去哪儿?”
陈默看了看时间——晚上七点半。
“找个地方吃饭吧。”他说,“你们想吃什么?”
林森立刻举手:“烧烤!我知道有家烧烤特别好吃!”
苏清月点点头:“我都可以。”
陈默导航了林森说的那家烧烤店,车子拐进一条小巷。
这家烧烤店开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但生意很好。门口摆着十几张桌子,坐满了人,烟火缭绕,香气四溢。
陈默停好车,三个人找了个空桌坐下。
林森熟门熟路地点了一堆东西,又去拿了三瓶啤酒。
“陈默哥,今天高兴,喝点!”他给陈默倒上。
陈默端起杯子,跟苏清月碰了碰:
“来,庆祝一下。”
苏清月抿了一口,被啤酒的苦味呛得皱了皱眉。
陈默笑了:
“喝不惯就别喝,点瓶饮料?”
苏清月摇摇头:
“没事,慢慢喝。”
烧烤很快上来了,羊肉串、鸡翅、脆骨、韭菜、金针菇……摆了满满一桌。
林森大口吃着,一边吃一边吹牛。陈默偶尔接两句,大部分时候只是听着。
苏清月吃得很斯文,但看得出她挺喜欢这种氛围。
“你们这儿的生活真有意思。”她说,“江城虽然也是城市,但感觉跟市区完全不一样。”
陈默点点头:
“老城区嘛,烟火气重。”
苏清月看着他:
“你以前经常来这种地方?”
陈默想了想:
“以前穷的时候,一个月能来一次就不错了。那时候跟同事聚餐,AA制,每人几十块钱,都得算计半天。”
苏清月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
“那现在呢?”
陈默笑了笑:
“现在?想吃就吃,想喝就喝。但反而没那么想来了。”
苏清月看着他,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的生活。父母都是公务员,家境殷实,从小没缺过钱。她从来不知道,几十块钱的烧烤,对有些人来说也是奢侈。
但陈默说起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没有抱怨,也没有炫耀。
就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正吃着,巷子口忽然传来一阵轰鸣声。
几辆摩托车疾驰而来,在烧烤摊前面猛地刹住。
是那种改装过的重型机车,轰鸣声震耳欲聋。车上坐着七八个年轻人,穿着皮衣皮裤,头发染得五颜六色,一看就是那种街头飙车党。
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纹着一条龙,嘴里叼着烟,扫了一眼烧烤摊,大声道:
“老板!老位子!”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看见他们,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堆起笑:
“龙哥来了!快请坐!”
那几个飙车党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在最里面的一张大桌坐下。
陈默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继续吃自己的。
林森压低声音道:
“这些人经常来这儿吃饭,是这一带的混混,专门飙车的。那个光头叫龙哥,据说挺有势力的,没人敢惹。”
陈默点点头,没说话。
苏清月看了一眼那些人,眉头微微皱起。
她不喜欢这种人。
但她也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惜,有时候不是你不想惹事,事就会躲着你。
那几个人坐下后,开始大声喧哗,喝酒划拳,吵得整个烧烤摊都不得安宁。
林森小声嘀咕:
“吵。”
陈默看了他一眼:
“吃你的,别管闲事。”
林森缩了缩脖子,低头继续吃。
但那边的人,已经注意到了他们。
确切地说,是注意到了苏清月。
苏清月今天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素面朝天。但在那种地方,她就像黑夜里的月亮,让人一眼就能看见。
那个光头龙哥的目光在苏清月身上转了几圈,忽然站起来,朝这边走过来。
“哟,美女。”他在桌边停下,咧嘴笑了,“一个人吃烧烤多没意思,来,跟哥几个喝一杯!”
苏清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吃自己的。
龙哥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变得更盛:
“怎么,不给面子?”
林森忍不住了,站起来:
“喂,人家不愿意,你走开行不行?”
龙哥转头看向林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谁啊?”
林森梗着脖子:
“我是她朋友!”
龙哥笑了,笑得很张狂:
“朋友?就你这样的,也配当美女的朋友?”
他身后那几个混混也笑起来,笑声刺耳。
林森的脸涨红了,拳头攥得紧紧的。
但他不敢动手。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些人。
龙哥不再理他,又转向苏清月:
“美女,我请你喝酒,是给你面子。你别不识抬举。”
苏清月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可怕:
“我不认识你,也不想跟你喝酒。请你离开。”
龙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还挺有个性。我喜欢。”
他伸手就要去拉苏清月的胳膊。
手刚伸出去,就被另一只手攥住了。
龙哥一愣,抬头看去。
陈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正站在他面前,一只手攥着他的手腕。
“兄弟,差不多得了。”陈默说,声音很平静。
龙哥想抽回手,抽不动。
他的脸色变了。
“你他妈谁啊?”他瞪着陈默,“放手!”
陈默看着他,没放手。
“我说,差不多得了。”
龙哥的脸涨红了,疼得龇牙咧嘴:
“你他妈找死!”
他另一只手挥拳就打。
陈默侧身躲开,同时手上用力,往旁边一扭。
龙哥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带得转了个圈,手臂被反剪到背后,疼得弯下腰去。
“!你们还愣着什么!”他喊道。
那几个混混这才反应过来,一拥而上。
林森抓起一个啤酒瓶,挡在陈默前面。
陈默把龙哥往前一推,撞倒两个混混,然后拉着苏清月后退一步:
“报警。”
苏清月愣了一下,赶紧拿出手机。
就在这时,巷子口忽然传来一阵警笛声。
几辆警车疾驰而来,在烧烤摊前面停下。
车门打开,冲下来十几个警察。
“都别动!”
那些混混愣住了。
龙哥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地面,还在骂骂咧咧:
“谁他妈报警了?”
陈默看着这一切,目光平静。
他当然没报警。
但有人报了。
一个中年警察走过来,看了看陈默,又看了看地上的龙哥,问道:
“怎么回事?”
陈默指了指龙哥:
“这个人扰我朋友,还想动手。”
中年警察看了一眼苏清月,又看看龙哥,点点头:
“带走。”
龙哥被押上警车,临走前回头瞪了陈默一眼:
“小子,你等着!”
陈默看着他,没说话。
警车驶离,烧烤摊重新安静下来。
老板过来,连连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几位没事吧?这顿饭我请了!”
陈默摆摆手:
“没事。该多少多少。”
他坐下来,继续吃烧烤。
林森坐在旁边,手还在抖:
“陈默哥,你刚才太猛了!那个龙哥,被你一下就制服了!”
陈默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学过几天散打。”
苏清月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神色。
她刚才看得很清楚。
陈默出手的时候,又快又准,一点都不像普通人。
而且,他从头到尾都很冷静,就像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一样。
“你没事吧?”他问她。
苏清月摇摇头:
“没事。”
她顿了顿,忽然问:
“你以前经常遇到这种事?”
陈默想了想:
“以前没有。最近比较多。”
苏清月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最近”,是指有钱以后。
她忽然有些明白了。
钱,不只是让人过上好子。
也会让人成为靶子。
吃完饭,三个人开车回酒店。
路上,林森还在兴奋地复盘刚才的事:
“陈默哥,你说那个龙哥会不会报复咱们?”
陈默看着前方的路:
“报复什么?他又不知道咱们是谁。”
林森想想也是,嘿嘿笑了两声:
“那就好。不过陈默哥,你刚才真的帅炸了!那个龙哥,被你一扭就跪了!”
陈默没说话。
苏清月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夜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子在凯悦大酒店门口停下。
陈默把车钥匙交给门童,三个人走进大堂。
刚进电梯,陈默的手机就响了。
是周建国打来的。
“陈总,刚才有个叫龙哥的人,在查您的底细。”周建国的声音有些凝重,“他好像有点来头,是江城飙车党的头目,背后有人。”
陈默眉头一挑:
“查到什么了?”
“暂时还没有。但他放话出来,说要让您好看。”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让他来。”
挂了电话,林森凑过来:
“陈默哥,那个龙哥真查咱们了?”
陈默点点头。
林森的脸色变了:
“那怎么办?”
陈默看着他:
“怕什么?”
林森咽了口唾沫:
“不是怕……就是……”
陈默拍拍他的肩膀:
“放心。他要是敢来,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好看’。”
电梯到了28层,门打开。
陈默走出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回头看向苏清月:
“今晚早点休息。明天带你去看点好东西。”
苏清月愣了一下:
“什么好东西?”
陈默笑了笑:
“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陈默准时出现在餐厅。
苏清月已经在那儿了,正喝着咖啡看手机。看见他进来,她抬起头:
“早。”
陈默在她对面坐下,点了一份早餐。
苏清月看着他,欲言又止。
陈默笑了:
“想问什么?”
苏清月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那个龙哥的事……你真的不担心?”
陈默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担心什么?”
“他要是真来找你麻烦……”
陈默放下杯子,看着她:
“苏清月,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少钱吗?”
苏清月愣了一下,摇摇头。
陈默笑了笑:
“我也不知道具体数字。但肯定比那个龙哥能想象的多得多。”
他顿了顿,继续道:
“钱这个东西,不只是用来享受的。它还能做很多事。”
苏清月看着他,若有所思。
陈默继续说:
“那个龙哥,背后有人。但再有人,能有多大?一个地头蛇而已。”
“而我,可以让整个江城的人都认识我。”
他看着窗外的阳光,淡淡道:
“他要是聪明,就该躲得远远的。要是不聪明——”
他笑了笑,没再说下去。
苏清月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男人,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吃完早饭,陈默带着苏清月和林森,再次来到地下车库。
六辆超跑还停在那儿,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林森一眼就看见了那辆兰博基尼,眼睛都直了:
“陈默哥,今天能开不?”
陈默把钥匙扔给他:
“开吧。别撞了就行。”
林森激动得手都在抖,接过钥匙,冲向那辆兰博基尼。
陈默看向苏清月:
“你挑一辆。”
苏清月愣了一下:
“我?我不会开这种车。”
陈默笑了:
“不用你开。你坐。”
苏清月看了看那几辆车,最后指了指那辆白色的帕加尼:
“这辆吧,好看。”
陈默点点头,拿起钥匙,打开车门:
“上车。”
苏清月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陈默发动引擎,轰鸣声在地下停车场里回荡。
林森已经开着那辆兰博基尼冲了出去,兴奋的喊声从对讲机里传来:
“陈默哥!太爽了!这声浪!这推背感!”
陈默笑了笑,踩下油门。
帕加尼像一头苏醒的野兽,咆哮着冲了出去。
两辆超跑一前一后驶出地库,汇入车流。
街上的人纷纷侧目,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惊呼出声。
苏清月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忽然问:
“我们去哪儿?”
陈默看着前方的路:
“去一个地方。让某些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车。”
车子驶出市区,上了绕城高速。
林森跟在后面,兴奋得不行:
“陈默哥,咱们去哪儿?”
陈默对着对讲机说:
“听说城东有个赛车场,是那些飙车党的地盘。咱们去转转。”
林森愣了一下,然后兴奋起来:
“!陈默哥,你这是要去踢馆?”
陈默笑了:
“不是踢馆。是去遛遛车。”
车子在高速上飞驰,两辆超跑像两道闪电,把其他车远远甩在身后。
半个小时后,车子驶进一个赛车场。
这是江城唯一的专业赛车场,平时供一些赛车爱好者使用。周末的时候,经常有飙车党在这里聚集。
今天正好是周末。
停车场里停满了各种改装车,还有不少摩托车。一群年轻人聚在一起,正在大声讨论着什么。
陈默把车停好,推门下车。
苏清月也跟着下来,站在他旁边。
林森停好车,跑过来,兴奋得满脸通红:
“陈默哥,太爽了!我从来没开过这么快的车!”
陈默笑了笑,看向那群飙车党。
人群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光头,脖子上纹着龙。
正是昨晚那个龙哥。
他走到陈默面前,上下打量着那辆帕加尼,又看看陈默,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惊,但很快被冷笑取代:
“哟,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昨晚那个英雄救美的小子。怎么,今天来送死?”
陈默看着他,目光平静:
“听说你是江城飙车党的老大?”
龙哥一愣,然后笑了:
“怎么?想拜码头?行啊,跪下磕三个头,叫我一声龙哥,以后我罩着你。”
陈默也笑了:
“我不拜码头。我来,是想跟你比一场。”
龙哥的笑容僵住了。
他盯着陈默,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跟我比?你?”
陈默点点头:
“对。我跟你。输了的,滚出江城。”
周围的人都围过来,议论纷纷。
“这小子谁啊?敢跟龙哥叫板?”
“开帕加尼的,应该有点来头。”
“有来头又怎样?龙哥可是职业赛车手出身!”
龙哥盯着陈默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啊。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指了指赛道:
“三圈,谁先到谁赢。规矩很简单——没有规矩。”
陈默点点头:
“好。”
苏清月拉住他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担忧:
“陈默……”
陈默拍拍她的手:
“放心。”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
龙哥也上了一辆改装过的GTR,轰鸣声震天。
两辆车并排停在起跑线上。
一个穿着暴露的女孩走到两车中间,举起手里的旗子。
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屏住呼吸。
旗子落下。
两辆车同时冲出,像两道闪电。
陈默踩死油门,帕加尼的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推背感强烈得让人窒息。
但龙哥的GTR也不慢,紧紧咬在后面。
第一圈,陈默领先半个车身。
第二圈,龙哥追了上来,两辆车并驾齐驱。
最后一个弯道,龙哥试图从内线超车。
陈默嘴角微微上扬,方向盘一打,车身横移,死死卡住内线。
龙哥被迫减速,眼睁睁看着帕加尼冲过终点线。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陈默停下车,推门下来。
龙哥的GTR也停在他旁边,车门打开,龙哥走下来,脸色铁青。
陈默看着他:
“你输了。”
龙哥咬着牙,一言不发。
陈默继续说:
“按照约定,滚出江城。”
龙哥盯着他,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愤怒:
“你他妈到底是谁?”
陈默笑了笑:
“我叫陈默。记住这个名字。”
说完,他转身,朝苏清月走去。
身后,龙哥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像。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议论纷纷。
“陈默?没听说过啊。”
“开帕加尼的,肯定是大人物。”
“龙哥这次栽了。”
苏清月看着走过来的陈默,眼眶有些红。
她刚才在观众席上,看着那辆白色的帕加尼在赛道上飞驰,心都快跳出来了。
陈默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没事了。”
苏清月点点头,忽然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陈默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吓到了?”
苏清月没说话,只是抱着他,抱得很紧。
林森在旁边看着,嘿嘿笑了两声,识趣地转过身去。
远处,夕阳西下,给整个赛车场镀上一层金色。
陈默抱着苏清月,看着天边的晚霞,忽然觉得,这一刻,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