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小说《深网猎局》的主角是陈墨苏晴,一个充满个性和魅力的角色。作者“禅钟古韵”以其独特的文笔和丰富的想象力,为读者们带来了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世界。本书目前连载,喜欢阅读的你千万不要错过!
深网猎局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阿彪贴着墙的阴影移动,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落在监控死角或灯光照不到的暗处。他换掉了服务生的衣服,套了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拉起,下半张脸埋在竖起的衣领里。
他在阴影里停住,看着两个穿着夹克的男人从便利店出来,手里拎着塑料袋,边走边点烟。火光映亮他们的脸——很年轻,但眼神警惕,四下扫视,耳朵里塞着无线耳机。不是普通夜归人。
阿彪等他们转过街角,才快速穿过马路,钻进对面的老旧小区。小区没有大门,楼间距很窄,晾衣绳横七竖八,挂着没收回的衣服,在夜风里飘得像鬼影。他按照陈默给的地址,找到三号楼,从侧面绕到背面。楼后堆着建筑垃圾,空气里有馊水和猫尿的味道。
苏晴给的房间在四楼,没有电梯。阿彪没走楼梯,那太暴露。他抓住一楼窗户的防盗栏,脚蹬着墙面的凹凸处,像只壁虎向上爬。三楼有一家的空调外机,他借力跃起,抓住四楼阳台边缘的排水管,手臂肌肉绷紧,悄无声息地翻了上去。
阳台门里面锁着,但窗户开了一条缝透气。阿彪用薄塑料片进去,慢慢拨开销,推开窗户。房间里没开灯,只有卫生间透出一点微弱的光。他刚踏进去,就感觉有东西抵住了后腰——很硬,是金属。
“别动。”苏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压得很低,带着紧绷的颤音。
“是我,阿彪。”阿彪没回头,声音也压得很低。
抵着的力道松了。阿彪转过身,看见苏晴站在阴影里,手里握着的不是枪,是一把细长的、闪着冷光的手术剪,尖端对着他。她穿着深色的运动服,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没什么血色,眼睛下面有浓重的阴影,但眼神很亮,像绷到极致的弦。
“陈默呢?”她问,目光快速扫过阿彪身后。
“在安全屋,手伤得重新处理,动不了。”阿彪简短地说,看向屋里。床上躺着个人,盖着被子,一动不动,是谢坤。房间里很整洁,但空气里有种压抑的味道,混合着消毒水、汗和一种……恐惧的气息。“他怎么样?”
“刚打过镇静剂,睡了。但随时可能醒,醒了就……”苏晴没说完,摇了摇头,把手术剪收进口袋,动作有些僵硬,“怎么走?楼下可能有眼睛。”
“不走楼下。”阿彪走到阳台边,往下看了看,“背着他,跟我爬下去。能行吗?”
苏晴看了一眼谢坤,又看了看阿彪,抿了抿嘴唇。“试试。”
两人用床单拧成简易的绳索,把谢坤牢牢捆在阿彪背上。谢坤很瘦,没什么分量,但完全失去意识的人死沉。阿彪试了试重量,调整了一下绳结。“我先下,你在上面看着,等我到底,你再下。动作轻,别出声。”
他翻出阳台,抓住排水管,开始向下滑。负重让动作变得笨拙,排水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苏晴趴在阳台边,手指抠进水泥边缘,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很凉。
阿彪下到三楼空调外机,喘了口气,继续向下。二楼,一楼。脚踩到实地时,他膝盖软了一下,但立刻站稳,解开绳子,把谢坤放下来靠墙坐着。他朝上打了个手势。
苏晴没有犹豫,翻出阳台。她比阿彪灵巧得多,动作净利落,几个起落就到了地面,落地几乎没声音。阿彪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重新背起谢坤。“跟我走,别掉队。”
他们没走小区正门,从围墙一处破损的栏杆钻出去,外面是条堆满垃圾桶的小巷。阿彪带头,苏晴紧跟,两人在迷宫般的小巷里穿行。每隔几分钟,阿彪就会停下来,贴在拐角阴影里听外面的动静。远处有警笛声,忽远忽近。
路过一个二十四小时自助银行时,明亮的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阿彪猛地拉住苏晴,闪到旁边的配电箱后面。一辆闪着警灯的巡逻车慢悠悠地从街口开过,车灯扫过他们刚才站的位置。
苏晴的呼吸屏住了,直到巡逻车远去,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她侧头看向阿彪背上的谢坤,老头歪着头,嘴角有口水流下来,在灯光下反着光。她又看向前方黑暗的小巷,心里计算着到江边的距离,还有陈默的伤。他一个人留在那里,手伤成那样,万一……
“别担心,那地方很偏。”阿彪忽然低声说,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他命硬,死不了。”
苏晴愣了一下,没接话。担心吗?是的,但不仅仅是担心同伴。那种感觉更复杂,像细小的藤蔓,不知不觉缠住了心脏,收紧时会带来细微的刺痛。她想起陈默在档案室发现真相时那双赤红的眼睛,想起他在山林里把追兵引开时决绝的背影,想起他递给自己存储卡时指尖冰凉的触感。还有几个小时前,他回复信息时简短的“安”字。
她甩甩头,把思绪压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又穿过两条街,空气里的江水腥气越来越浓。他们进入老工业区,路灯稀少,路面坑洼,到处是废弃的厂房和生锈的设备。阿彪的脚步慢下来,警惕性提到最高。这里黑暗,但也空旷,容易被发现。
最后一段路是最危险的,要横穿一条没有遮挡的货运铁路支线。铁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两条巨大的刀痕划开地面。阿彪趴在路基旁的杂草丛里,听了足足五分钟,确认没有火车,才打了个手势。
三人快速跑过铁轨。谢坤在阿彪背上颠了一下,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苏晴心里一紧。好在,没有别的动静。
穿过铁路,就是那片待拆的排屋。黑暗中,它们像一堆蹲伏的、腐朽的巨兽骸骨。阿彪带着苏晴绕到最里面那间,在门上敲了三下,停顿,又敲两下。
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陈默的脸出现在阴影里。他脸色比苏晴记忆中还白,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透明,只有眼睛很亮,像烧着的炭。他的左手吊在前,用撕开的床单做了个简易悬带,重新包扎过,但纱布上还是有深色的血渍渗出来。
“进来。”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屋里比苏晴想象中还糟。霉味、灰尘味,还有陈默身上传来的淡淡血腥味和碘伏味混在一起。唯一的灯泡勉强照亮方寸之地,床上堆着脏污的被褥,桌上散落着矿泉水瓶、用过的棉签和她的手机。
阿彪把谢坤放在床上,老头蜷缩起来,发出不安的呜咽。苏晴立刻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脉搏,又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药效还在,但基础生命体征偏弱,脱水,有轻微感染迹象。”她快速判断,从随身带着的小包里拿出最后一支营养剂,用针管小心推进谢坤手臂静脉。
陈默靠在桌边,看着她的动作。她的手指很稳,眼神专注,额角有细密的汗,但整个人有种奇异的镇定感,像暴风雨中心一块沉默的礁石。他想起她独自守着谢坤、应付房东盘问、在深夜的阳台上握着手术剪戒备的样子。她比他以为的坚韧得多。
“录音我听了几十遍。”陈默等苏晴忙完,才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条理清晰,“结合你发的信息,链条基本清楚了。赵天豪的集团负责搜寻目标,谢坤做技术评估,王海是执行人,通过码头仓库的运输线,把‘合格’的‘货’定期送上‘海皇号’。拍卖会是个幌子,也是最终交易场。‘灯塔’是最高层的客户或者监督者。”
苏晴直起身,转向他。“谢坤清醒时说的,‘老王头’是码头的接货人,每周二、四凌晨,三号仓库。‘海皇号’下次出港是什么时候?”
“我查了公开的航运信息。”陈默用右手拿起桌上苏晴的手机,调出一个页面,“‘海皇号’名义上是豪华游轮,主要做短途海上度假和宴会租赁。三天后,周五晚上,有一场预定的‘慈善拍卖晚宴’,邀请制,不对公众开放。按照谢坤说的运输周期,如果这周二、四有‘货’上船,应该就是为这场拍卖会准备的。”
“三天后……”阿彪蹲在门口,从门缝里看着外面,“那我们他妈的还等什么?直接去码头,截了那批‘货’,人赃并获!”
“没那么简单。”陈默摇头,“第一,我们不知道‘货’具体是什么,是活人,还是组织样本,或者其他东西。第二,码头和三号仓库肯定是赵天豪的地盘,守卫森严。第三,就算我们侥幸得手,怎么带走?怎么保存?怎么证明它们的来源和用途?”
“那你说怎么办?等着?”阿彪有些烦躁。
“拍卖会。”苏晴忽然说。她走到桌边,拿起自己的手机,调出另一份资料,“我查了这次拍卖会的公开信息,非常模糊,只说是一些‘珍贵的艺术品和收藏品’,为某个儿童医疗基金会募捐。主办方挂名是个海外基金会,但背后的资金流,我试着追踪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陈默,“很隐晦,但有几个中间账户,和谢坤之前那份‘名单’里提到的空壳公司有交叉。”
陈默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复杂的资金流向图。他的眉头慢慢皱紧。“你的意思是,拍卖会本身,就是洗钱和完成最终交易的关键环节。所谓的‘艺术品和收藏品’,可能就是……”
“可能就是那些‘货’的另一种表现形式,或者是掩盖。”苏晴接过话头,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如果我们能进入拍卖会现场,找到确凿的证据,甚至当场揭穿……”
“进不去。”阿彪打断她,“那种地方,邀请函都是实名制,层层审查。我们三个,现在还是通缉犯。”
屋里沉默下来。只有灯泡钨丝的嘶嘶声,和谢坤偶尔的梦呓。希望似乎近在眼前,却被一道无形的墙挡住。
陈默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录音笔,又移到苏晴疲惫却清亮的眼睛上,再看向阿彪绷紧的侧脸。最后,他看向床上昏睡的谢坤。
“我们有他。”陈默缓缓说。
苏晴和阿彪都看向他。“谢坤是‘医生’,是这个链条上不可或缺的技术环节。他认识‘老王头’,熟悉运输流程,知道‘货’的鉴定标准,甚至可能认识‘海皇号’上负责接应的人。”陈默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如果……我们能让他‘清醒’过来,哪怕只是一会儿,拿到足够具体的信息,比如仓库的准确位置、守卫换班时间、‘老王头’的特征、船上接应人的暗号……我们或许有机会,混上船。”
“可他这样子……”苏晴看着谢坤,他正无意识地啃着自己的手指,眼神空洞。
“你是医生,有办法吗?”陈默看向苏晴,眼神里有种沉重的期待,也有一丝不忍,“用药物,或者别的,短暂地、可控地让他恢复部分神智,回答问题。我知道这有风险,对他也不公平,但……”
苏晴明白他的意思。这是利用,甚至可以说是折磨一个已经破碎的人。但谢坤的证词和记忆,可能是唯一能打开那扇门的钥匙。她想起冷藏柜里消失的林晓的检材,想起墙上那些失踪者的照片,想起陈默血肉模糊的手。
“我需要更专业的药物和设备,这里没有。”她最终说,声音有些发涩,“而且,强行,可能会对他造成不可逆的伤害,甚至……致命。”
“如果我们拿不到证据,救不了可能还在他们手里的像小影那样的人,”阿彪忽然开口,声音硬得像铁,“那才他妈的叫不公平。”
苏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那点犹豫被压了下去,只剩下决断。“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想想哪种药物组合风险相对最低。另外,我们必须先确保这个地方绝对安全,至少在未来二十四小时内。”
“安全屋的事交给我。”阿彪站起来,“我去周围转转,清理一下痕迹,再看看有没有别的眼线。你们抓紧时间。”他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陈默一眼,“你的手,别硬撑。该让她看看就看。”
门轻轻关上。屋里只剩下陈默、苏晴,和昏睡的谢坤。
沉默再次蔓延,但和刚才不同,带着一种微妙的紧绷。苏晴走到陈默面前,目光落在他吊着的左手上。“让我看看。”
“阿彪处理过了。”陈默说,但没拒绝。
苏晴小心地解开悬带,一层层拆开纱布。伤口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红肿得吓人,缝线歪歪扭扭,边缘有些发白,是感染的迹象。但清理得还算净,没有明显的坏死组织。
“他缝得……很实在。”苏晴评价道,语气听不出情绪。她重新清洁伤口,涂上阿彪留下的药膏,动作比阿彪轻柔得多,指尖偶尔碰到陈默的皮肤,冰凉。“但感染已经开始,你需要抗生素,最好是静脉注射。这里没有条件。”
“死不了。”陈默说,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在她鼻梁上投下小小的阴影。她离得很近,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类似消毒皂的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她自己的气息。这种距离让他有些不自在,但又奇异地……安心。
“阿彪说你一个人在赌场,引开了追兵。”苏晴忽然说,手上动作没停,声音很轻。
“嗯。”
“很危险。”
“当时没想那么多。”
苏晴包扎好最后一层纱布,打好结,手指在他手腕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确认脉搏,又像是无意识的触碰。“下次……别一个人。”
陈默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她没躲闪,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还有一种他读不懂的、柔软而沉重的东西。他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嗯。”
简单的音节,在寂静的屋里却显得格外清晰。苏晴收回手,转身去收拾用过的医疗垃圾,耳有些发热。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情况危急,却在这种时候冒出不合时宜的念头。她只是……只是看不得他那样不顾死活。
陈默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左手传来她包扎过的、净清爽的触感,和之前阿彪处理后的粗粝感完全不同。心里某个地方,好像也被那轻柔的手指触碰了一下,留下一点陌生的、细微的战栗。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桌上的手机和录音笔。还有三天。七十二小时。他们要在这间发霉的破屋里,从一个疯癫的老人口中挖出钥匙,然后闯入龙潭虎。
李强坐在指挥中心,面前是赌场附近所有监控的截图,技术员正在用软件比对陈默和阿彪的模糊影像。
赵天豪在豪宅的书房里,对着电话那头冰冷下令:“找,翻遍全城也要给我找出来。‘海皇号’的事,绝不能出任何差错。必要的时候,‘老王头’那边,可以清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