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塔第九层,星光如瀑。
林星盘坐聚星阵中央,结金丹的药力已在经脉中化开,如一缕暖流淌过四肢百骸,最终汇入丹田。
《玄天星典》第三卷的口诀在心头流转,每一个字都如星辰烙印,清晰深刻。他引导着这股药力,混合着塔顶倾泻而下的星辰之力,在丹田内缓缓旋转。
筑基修士的丹田,灵力如海,浩瀚却松散。结丹的第一步,便是将这无边瀚海,凝聚成一点真核。
这一点,便是金丹的种子。
寻常功法结丹,多是以五行灵力凝聚真核,再以真火煅烧,去芜存菁,最终成丹。
但《玄天星典》不同。
此功法结丹,不需真火,只需星光。
林星深吸一口气,开始观想。
不是观想金丹,而是观想星辰。
脑海中浮现出星陨崖上九十夜观星的记忆——那些星辰运转的轨迹,那些明灭闪烁的韵律,那些永恒与刹那交织的“道”。
他观想自己是其中一颗星辰,在无垠星空中缓缓旋转。
丹田内,灵力星河开始加速。
起初只是一点微光,在星河中心亮起。那点光很微弱,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但随着观想深入,星光不断涌入,那点光渐渐稳定、壮大。
一过去。
丹田中心的光点已有米粒大小,散发着淡淡的银色光辉。
林星没有停,继续观想。
第二,光点涨至黄豆大小,光芒更盛,隐隐有星纹浮现。
第三,正午。
塔顶星光达到最盛,整座星辰塔都在微微震颤,仿佛在共鸣。
林星猛然睁眼!
丹田内,那颗光点骤然膨胀,化作拳头大小的银色光团!光团内部,仿佛有星河旋转,星辰生灭,散发着浩瀚、古老、永恒的气息。
星丹雏形,已成!
但还不够。
雏形只是雏形,还需“定形”。
定形之时,心魔来袭。
几乎是星丹雏形稳固的瞬间,林星眼前景象骤变。
不再是星辰塔,而是一片熟悉的实验室。
白色墙壁,精密仪器,闪烁的数据屏幕,还有那些穿着白大褂的同事。他们围在一台巨大的量子纠缠阵列旁,正在做最后的调试。
那是前世的林星,生命的最后一刻。
“林博士,能量输出已达临界值,是否继续?”一名年轻研究员紧张地问。
屏幕前的林星——那个三十七岁的联邦首席量子物理学家——盯着数据流,眼中闪过狂热:“继续!我要看看,量子纠缠的极限在哪里!”
“可是……”
“没有可是!启动!”
按钮按下。
能量疯狂涌入阵列,仪器开始震颤,警报声刺耳。
然后——
爆炸。
火光吞噬了一切。
剧痛、灼热、撕裂感……那是死亡的滋味。
“后悔吗?”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分不清是男是女,“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按下那个按钮吗?”
林星沉默。
那个实验,确实是他一意孤行。如果他谨慎一点,如果他不那么狂热……
“后悔。”他开口,声音平静,“但不后悔。”
“为何?”
“因为那是我的选择。”林星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实验室,“我选择追求真理,哪怕付出生命。如果重来一次,我依然会按下那个按钮。”
“哪怕害死这么多人?”
“他们不是我害死的。”林星摇头,“他们和我一样,选择了这条路。科学之路,本就伴随着风险。我们赌输了,仅此而已。”
幻象开始崩塌。
实验室、火光、同事的惨叫……一切都在消散。
第二个幻象接踵而至。
这一次,是玄天宗。
但不再是清玄殿前,而是玄天宗山门。
山门已破,护宗大阵支离破碎,无数弟子倒在血泊中。天空中,三道身影悬浮而立。
那是三位老者,皆穿青袍,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但他们站在那里,便仿佛是三座撑天之柱,又像是三柄悬顶之剑。
渡劫期!
而且不止一位,是三位!
天地在他们周围扭曲,法则在他们脚下臣服。他们甚至没有刻意散发威压,但仅仅存在本身,就足以让方圆千里内的生灵窒息。
其中一人抬手,轻描淡写地一指点出。
“轰——!!!”
玄天主峰,这座屹立三万载的宗门象征,在这一指下轰然崩塌!山石滚落,烟尘冲天,无数弟子被活埋。
赵清玄冲天而起,清玄剑化作万丈剑光,斩向三人。
但为首的老者只是瞥了他一眼,屈指一弹。
“铛——!!!”
清玄剑应声而断!
赵清玄吐血倒飞,砸在山壁上,浑身骨骼尽碎,气息奄奄。
林星想冲上去,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
吴枭出现在三位老者身后,狞笑着指向他:“三位老祖,就是他!林星!玄天宗的天才弟子!若让他成长起来,必成我青阳宗心腹大患!”
为首的老者目光落在林星身上。
那一瞬间,林星感觉自己被彻底看透,连灵魂都在颤抖。
“九纹星丹,倒是不错。”老者声音平淡,却如天雷炸响,“可惜,你拜错了宗门。”
他缓缓抬手,五指张开,朝林星按落。
不是招,只是轻轻一按。
但那一按之下,空间凝固,时间停滞,仿佛整个天地都在这一掌中。
林星浑身骨骼嘎吱作响,每一寸血肉都在哀鸣。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抹去”——不是死,是从存在意义上被彻底抹除!
“看到了吗?”吴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充满嘲弄,“这就是你逞强的代价!你以为有赵清玄护着你,就能安然无恙?在渡劫期老祖面前,合体期也只是蝼蚁!”
林星咬牙,双目赤红。
他不服!
凭什么?!
凭什么青阳宗能请动渡劫期老祖?凭什么玄天宗要被灭门?凭什么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师尊、同门死去?
“为什么?!”他嘶吼。
老者没有回答,只是手掌继续下按。
林星的意识开始模糊,仿佛要沉入永恒的黑暗。
但就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想起赵清玄说过的话:
“修仙界,实力为尊。今我护你,是因你是我的弟子,也因你展露的天赋值得我护。但若你自己不争气,终有一,我会护不住你。”
是啊。
师尊护得住一时,护不住一世。
终究要靠自己。
“我……还没死!”
林星猛然抬头,眼中星光炸裂!
丹田内,那颗星丹雏形疯狂旋转,释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星痕剑意在神识中凝聚,化作一柄银色小剑,朝那只按下的手掌斩去!
“蝼蚁撼树。”老者淡淡评价。
但下一刻,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因为那柄银色小剑,竟然真的在他的威压下斩出了一条裂缝!
虽然微小,虽然转瞬即逝,但确实存在!
“有趣。”老者收回手掌,“能在老夫威压下保持意识,还能反击,你倒是有些门道。也罢——”
他看向吴枭:“此子,留给你了。”
吴枭大喜:“多谢老祖!”
他狞笑着走向林星:“林星,你可知为了请动三位老祖,我青阳宗付出了多大代价?不过只要能灭了你,一切都值!”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青色火焰——那是青阳焚天诀修到极致才能凝出的“青阳真火”,可焚金丹,灭元婴。
“去死吧!”
火焰落下。
林星闭上眼睛,却没有绝望。
因为他知道,这是假的。
渡劫期老祖何等存在?那是即将飞升仙界的大能,岂会轻易为一个小小元婴长老出手?更何况一请就是三位?
这幻象,看似可怕,实则漏洞百出。
“破!”
林星低喝,星痕剑意在神识中全力斩出!
银色剑痕如开天辟地,将整个幻象从中劈开!
所有景象——崩塌的主峰、倒下的同门、重伤的师尊、悬浮的渡劫老祖、狞笑的吴枭——如镜花水月般碎裂。
第三波心魔,接踵而至。
这一次,没有幻象,只有声音。
无数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你只是个普通人,凭什么修仙?”
“你天赋再高,能有开宗祖师高?”
“你以为凝了星丹就能报仇?吴枭是元婴,你拿什么打?”
“放弃吧,修仙太苦,不如做个凡人……”
声音如,无孔不入。
林星抱元守一,紧守灵台清明。
他知道,这是心魔最后一波反扑,也是最凶险的。一旦心神失守,便是道基崩毁,修为尽废。
“我修我的仙,与旁人何?”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天赋如何,是我的事。”
“我能否报仇,是我的事。”
“我走的路,是我的选择。”
“我——”
他猛然抬头,眼中星光璀璨如星河:
“林星,此生,只求问心无愧!”
话音落下,眉心处的护神符同时碎裂两枚!
金光大盛,将最后一丝心魔彻底驱散!
塔内重归平静。
林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中带着点点星芒,煞是好看。
他低头,看向丹田。
那里,一颗龙眼大小的银色金丹静静悬浮。
金丹表面,有九道星纹流转,内部仿佛有一条微型星河在缓缓旋转。它散发着浩瀚、古老、威严的气息,那是星辰之力凝聚到极致的体现。
星丹,成了!
【结丹成功】
【境界:金丹初期】
【金丹品质:九纹星丹(最高品质)】
【灵力:筑基期的7.2倍】
【灵力总量:筑基期的12.5倍】
【特殊能力:星辰领域(雏形)、星丹自愈、星河共鸣】
【星丹特性:可自行吸收星辰之力修炼,不依赖外界灵气】
林星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那种感觉,与筑基期截然不同。
若说筑基期是溪流,那金丹期便是江河。
灵力浩瀚如海,神识凝练如铁,肉身在星丹反哺下,也提升了一大截。
他抬手,星河剑自动飞入掌中。
这一次,剑更轻了,轻若无物。但他能感觉到,剑中那条微型星河,与丹田内的星丹产生了某种共鸣。
二者本就是一脉相承。
“该出关了。”
林星起身,收起聚星阵残留的星砂——虽已耗尽大半星辰之力,但剩下的也能值些功勋。
他走出石台,推开通往第八层的门。
刚下到第八层,他脚步一顿。
塔外,有人。
而且不少。
星辰塔外,此刻已聚集了上百名弟子。为首的正是秦明等内门弟子,还有几位执事长老,连许长青都在。
他们似乎在等什么。
见林星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来。
许长青上前一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林星,你结丹了?”
林星点头:“是。”
“几纹?”
“九纹。”
“哗——”
人群一阵动。
九纹金丹!
那可是最高品质的金丹!玄天宗立宗三万载,能凝成九纹金丹者,不过双手之数!上一个,还是三千年前的开宗祖师!
许长青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激动:“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足见其心情。
秦明等人也纷纷上前道贺:
“恭喜林师兄!”
“九纹金丹,我玄天宗又添一位天骄!”
“林师兄后必成大器!”
林星一一回礼,心中却无太多波澜。
九纹金丹,不过是起点。
他要的,是元婴,是化神,是更高的境界。
许长青遣散众弟子,将林星带到一旁:“宗主已知你结丹成功,让你出关后立刻去见他。另外……”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青阳宗那边,有动静了。”
林星眼神一凝:“什么动静?”
“吴枭在宗门外布了眼线,一旦你离宗,恐怕……”许长青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吴枭,要动手了。
元婴对金丹,哪怕林星是九纹金丹,也差了一个大境界。更何况吴枭是老牌元婴,绝非初入元婴者可比。
“多谢长老提醒。”林星平静道。
许长青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自为之。”
林星点头,御剑而起,朝清玄殿飞去。
路上,他心中已有计较。
吴枭要他,他早知道。
但现在的他,还不足以对抗元婴。
所以,不能硬拼。
要智取。
更要——借势。
清玄殿,赵清玄正在与楚云对弈。
见林星进来,赵清玄放下棋子,上下打量他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九纹星丹,不错。”
“多谢师尊栽培。”林星躬身。
楚云也笑道:“小师弟果然不凡。九纹金丹,便是放在整个东域,百年内也出不了一个。”
赵清玄摆了摆手:“金丹只是起点,莫要骄傲。吴枭的事,你知道了?”
“许长老已告知。”
“你待如何?”
林星沉默片刻,缓缓道:“弟子想外出历练。”
“去哪?”
“北域。”
赵清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北域?那里距东域百万里之遥,吴枭的手伸不了那么长。但北域凶险,远胜东域。”
“弟子知道。”林星道,“但唯有远离东域,才能摆脱吴枭的眼线。且大师兄提及的古修洞府,三年后将在北域开启。弟子想去看看。”
楚云话道:“小师弟想去北域,我倒可以引荐。我在北域‘天剑宗’有位好友,小师弟可暂居那里,待洞府开启时再行动。”
天剑宗,北域三大宗门之一,以剑道闻名。
赵清玄沉吟片刻:“也好。北域虽险,却也是磨砺之地。你初入金丹,确实需要历练。”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东域到北域的地图,标注了几处安全路线。另外——”
他又取出一枚玉佩:“此乃‘万里传讯符’,若遇生死危机,捏碎它,我会立刻感知。”
林星接过,郑重收起。
“何时动身?”楚云问。
“三后。”林星道,“弟子还需准备一些东西。”
“好。”楚云点头,“三后,我送你一程。到了北域,自有人接应。”
赵清玄最后道:“记住,北域不比东域,那里宗门林立,鱼龙混杂。行事低调,莫要轻易暴露身份。”
“弟子谨记。”
退出清玄殿,林星回到偏殿,开始准备。
外出历练,尤其是去北域那么远的地方,需准备的东西不少。
丹药、符箓、阵法材料、备用法器……林星将储物戒清点一番,又去功勋堂兑换了一批物资。
三后,清晨。
清玄殿前,楚云已在等候。
他依旧一身白袍,气质温润,见林星到来,微微一笑:“都准备好了?”
“好了。”
“那便出发。”
楚云抬手,一艘青色飞舟出现在空中。飞舟不大,长约三丈,通体青翠,舟身刻着云纹,散发出淡淡的灵力波动。
“这是‘青云舟’,下品飞行法宝,行十万里。你且乘它去北域。”楚云将飞舟的控制玉简递给林星,“舟中已备好地图,按照路线飞行,约莫十可到北域边境。”
林星接过玉简,再次行礼:“多谢大师兄。”
楚云摆摆手:“同门之间,不必客气。到了北域,去‘天剑城’寻‘剑无尘’,他是我好友,自会照拂你。”
他将一枚剑形令牌交给林星:“以此令牌为信物。”
林星收起令牌,踏上飞舟。
舟中布置简洁,只有一张玉床、一张石桌。桌上摆着一壶灵茶,还温着。
楚云站在舟外,最后叮嘱:“北域修士,多修剑道,性子直来直去。你初来乍到,多看少说,慢慢融入。”
“弟子明白。”
“去吧。”
楚云挥手,飞舟缓缓升空。
林星站在舟头,最后看了一眼玄天宗。
山门巍峨,云雾缭绕,那是他修仙的起点。
而现在,他要暂时离开了。
为了躲避吴枭,也为了变得更强。
“青阳宗,吴枭……”
林星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待我从北域归来时,便是问剑之。
飞舟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东方天际。
楚云望着远去的飞舟,轻声叹息:
“小师弟,路还长,慢慢走。”
他转身,看向清玄殿方向,躬身一礼:
“师尊,弟子也该回去了。”
殿中传来赵清玄的声音:
“去吧。照顾好你师弟。”
“是。”
楚云身形淡去,消失不见。
飞舟在空中疾驰。
林星盘坐在舟中,取出楚云给的地图。
东域到北域,中间隔着“无尽海”。无尽海广阔无边,海中妖兽无数,更有风暴、迷雾等天险。寻常金丹修士想要横渡,九死一生。
但楚云给的路线,避开了最危险的区域,沿着海岸线飞行,虽绕远,却安全许多。
林星将路线记下,开始闭目调息。
初入金丹,境界还需稳固。这一路飞行十,正好用来打磨修为。
他运转《玄天星典》,星丹在丹田中缓缓旋转,吸收着天地间的星辰之力。虽然白天星辰之力稀薄,但九纹星丹的吸收效率极高,依然能缓慢提升。
三后,飞舟进入无尽海上空。
下方是茫茫大海,波涛汹涌,偶尔能看到巨大妖兽在海中翻腾,气息恐怖,至少是金丹期。
林星不敢大意,将飞舟高度提升到千丈,同时收敛气息,尽量不引起妖兽注意。
七后,飞舟抵达北域边境。
这里的天空比东域更蓝,灵气也更浓郁。大地苍茫,山川起伏,远处隐约可见城池轮廓。
林星按照地图指引,朝“天剑城”方向飞去。
又飞了一,一座巨城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城依山而建,城墙高百丈,通体由青黑色巨石砌成。城中有无数剑形建筑,剑尖直指苍穹,散发出凛冽剑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城中央,那里耸立着一柄千丈高的巨剑雕像。雕像通体银白,剑身刻满符文,仿佛随时会拔地而起,斩破苍穹。
天剑城,到了。
林星在城外十里处降落,收起飞舟,步行入城。
城门处有守卫,皆是筑基修士,身穿银甲,背负长剑,气息凌厉。
林星出示剑形令牌,守卫看了一眼,脸色微变,恭敬道:“原来是剑长老的客人,请进。”
剑长老,应该就是楚云说的“剑无尘”了。
林星点头,踏入城中。
城中街道宽阔,人来人往,大多是剑修。或背负长剑,或腰悬利刃,个个气息锋锐,眼神如剑。
街边店铺也多与剑有关:铸剑铺、剑法秘籍店、剑意感悟馆……甚至连酒楼,都挂着“剑客居”“斩妖楼”之类的名字。
北域,不愧是剑修圣地。
林星按照楚云的交代,朝城东走去。
那里是天剑宗驻地,剑无尘是宗门长老,自然在那里。
走过三条街,前方出现一座府邸。
府邸不大,却很精致。门前无牌匾,只有两柄石剑交叉而立,剑身上刻着一个“剑”字。
林星走上前,敲了敲门。
片刻,门开。
开门的是个青衣童子,约莫十二三岁,背负一柄比他身高还长的铁剑,小脸紧绷,一副小大人模样。
“找谁?”童子声音稚嫩,语气却老气横秋。
“在下林星,求见剑无尘长老。”林星递上令牌。
童子接过令牌看了看,脸色缓和:“原来是楚前辈的师弟,请进。师父正在练剑,你且稍候。”
他领着林星进入府中。
府内很简洁,只有几间厢房,一个庭院。庭院中央是一片空地,地面铺着青石板,石板上有无数剑痕,深浅不一,纵横交错,仿佛历经无数场剑斗。
此刻,空地中央站着一名黑袍男子。
男子约莫三十岁年纪,面容冷峻,眼神如剑。他手中握着一柄黑色铁剑,剑身无光,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
但林星能感觉到,他周身三丈范围内,剑气纵横,剑意凛然。那是一种“势”,一种“道”。
剑道。
童子低声道:“师父在悟剑,别打扰他。”
林星点头,静静观看。
他虽不是纯粹的剑修,但凝成了星痕剑意,对剑道的理解远超同阶。
他能看出,剑无尘不是在练剑招,而是在悟“剑心”。
剑心通明,则剑意自生。
一刻钟后,剑无尘忽然动了。
他抬起铁剑,缓缓刺出一剑。
这一剑很慢,慢到林星能看清剑尖划过的每一寸轨迹。
但剑出之时,庭院中所有剑痕同时亮起,发出嗡嗡剑鸣!无数剑意从剑痕中涌出,汇聚到铁剑之上!
一剑刺出,无声无息。
但前方十丈外,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悄无声息地裂成两半。
切口光滑如镜。
剑无尘收剑,转身看向林星。
“楚云的师弟?”他开口,声音低沉。
“正是。”林星躬身,“晚辈林星,见过剑前辈。”
剑无尘打量他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九纹金丹?还是星丹?楚云那家伙,从哪找来你这么个怪胎?”
林星不知如何回答。
剑无尘也不在意,摆了摆手:“楚云传讯给我了,说你会在天剑城待三年,等古修洞府开启。我这府邸简陋,但住你一人绰绰有余。后院有间厢房,你自去收拾。”
他顿了顿:“不过我要提醒你,天剑城规矩不多,但有一条——不可私下斗剑。若要切磋,去城西‘论剑台’。违者,废去修为,逐出北域。”
“晚辈明白。”
“明白就好。”剑无尘不再多说,转身回屋,“有事找剑七,就是刚才那童子。”
说完,房门关上。
林星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这位剑长老,还真是……脆利落。
不过也好,省了客套。
他走向后院,找到那间厢房。
房间不大,但净整洁,一床一桌一椅,仅此而已。窗外能看到庭院,以及庭院中那些纵横交错的剑痕。
林星放下行李,盘膝坐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