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留给了我。
手提袋里还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信封。
“给你的，贴补家用。”
我打开。
三千块钱。
我妈是退休工人。退休金两千七一个月。
她给了我三千。
我的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妈——”
“行了行了。”她背过身去，“我走了你好好的，别跟你婆婆吵。”
别跟你婆婆吵。
连走都走了，她还在替我担心。
“你婆婆脾气就那样，你忍忍。”
忍忍。
下午两点。
我要送她去火车站。
婆婆在客厅，头都没抬。
“走了？”
“嗯，走了。”我妈客气地点点头，“亲家母，打扰了。”
打扰了。
婆婆“嗯”了一声。
我看到她嘴角有一丝笑。
很轻，很快。
但我看到了。
那是如释重负的笑。
我没有送我妈。
因为她不让。
“别送了，你婆婆看见不好。”
她一个人拎着行李箱下的六楼。
二十三公斤。
六层。
没有电梯。
我站在窗户边，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小。
她走到楼下，抬头看了一眼。
看到我在窗边。
她冲我摆了摆手。
意思是：回去吧。
我妈走了。
婆婆从她的房间出来——那间我妈刚住过的次卧。
看了看四周。
“总算清静了。”
这四个字，我一辈子忘不了。
4.
我妈走后的那个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因为伤心。
是因为我想通了一件事。
我翻了翻手机相册。
我妈来的六天，我拍了一些照片。
她在厨房做饭的背影。
她蹲在阳台浇花。
她把买来的纸巾塞到柜子里。
每一张照片里的她，都在活。
没有一张是她坐着的。
六天。
她没坐下来歇过一次。
我又翻了翻和老公的聊天记录。
两周前。
我说：“我妈想来住几天。”
他说：“行。”
就一个字。
但往上翻。
三天前。
他和他妈的聊天。
“妈，再忍两天，我跟她说。”
再忍两天。
我的手停住了。
再忍两天。
就是说，不是婆婆“忽然”发火。
是他们商量好的。
他早就知道婆婆不高兴。
他不是那天晚上才知道的。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甚至可能，从我说“我妈要来”的那一刻。
他说的那个“行”，不是同意。
是在计算我妈能住几天。
我继续翻。
找到了更早的一条。
婆婆发给老公的消息。
“她妈来了，我住哪？我让她住我房间了？凭什么？”
老公回的是：
“妈您别急，就几天的事。”
就几天的事。
他们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妈多待。
在床头。
看着天花板。
好。
我知道了。
5.
第二天上班，我打开手机。
家族群。
婆婆的家族群。
我平时从来不看的那个群。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我点开了。
也许是直觉。
最新的消息是婆婆发的。
时间：昨天下午三点十四分。
我妈刚走不到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