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不下去了。
“你每个月什么？”我追问。
我妈摇头。
“妈，你每个月什么？”
“我每个月给她转500块。”我妈声音很小，“她说子紧。我想着都是老姐妹了，帮衬一下。你爸也同意的。”
你爸也同意的。
当然同意。
那本来就是他的另一个家。老婆主动补贴，他求之不得。
我的指甲掐进了手心里。
“从什么时候开始转的？”
“昊宇三岁那年吧。她说一个人带孩子开销大。一直转到……去年。”
十四年。每个月500。
84000块。
我妈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一分分地转给了那个睡了她老公的女人。
而我妈到今天才知道。
“姐。”我转头看我姐，“去查爸的银行流水。所有的。”
我姐点头：“我已经在想这个了。”
“不光查他的，也查刘美玲的——能查到多少查多少。”
“你想什么？”我妈忽然问。
“妈，”我看着她，“你二十年没过过一天好子，是不是？”
她没回答。
但我知道答案。
3.
查流水用了三天。
爸爸去世前是一家建材公司的销售经理，收入不算低。这些年，他的工资卡月入1.5万到2万不等。
但我妈说，爸爸每个月只给家里转8000。
“他说公司有应酬，花销大。”妈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已经很平了——不是释然的平，是心寒到底的平。
剩下的钱去哪儿了，三天之后我们全看清楚了。
我姐托朋友找了个做财务审计的熟人，帮忙整理了爸爸名下三张银行卡、两个支付宝账号的全部流水。
从2010年到2025年，十五年间——
爸爸向刘美玲个人账户转账，合计2316800元。
两百三十一万六千八百块。
我看着那个数字，手是凉的。
“怎么转的？”我问。
姐姐把打印出来的流水翻给我看。
“每个月固定转5000，这是基本的。已经持续了14年。光这一项就是84万。”
我点头。
“然后是大额的。”姐姐指了一项，“2016年，一次性转了30万。”
“30万，”我重复了一遍，“2016年。那年我大一。”
“对。”
2016年。我上大一。学费6800，住宿1200，一年8000。
我跟爸妈说想报个考研培训班，3800块。
爸爸说：“家里这两年紧，你先自己复习吧。考上了再说。”
我没报。自己啃了一年书。
同一年，他给刘美玲转了30万。
那个30万，后来查明了，是给陈昊宇上私立初中的费用。
“还有。”姐姐又翻了一页，“2019年，转了18万。备注写的‘琴’。”
“钢琴？”
“嗯。陈昊宇学钢琴，一年课时费12万，爸转了18万，多出来的应该是买琴的钱。”
18万。学钢琴。
我想起自己小时候也学过电子琴。学了半年，我妈说太贵了，不学了。那个二手电子琴后来在阳台上放到坏了，键都按不下去。
“最大的一笔，”姐姐的声音压得很低，“2022年。50万。”
“50万？”
“50万。备注是‘房’。”
房。
我深吸了一口气。
2022年。那年我结婚。
爸爸给了我5万块嫁妆。
妈妈偷偷塞给我3万，说是她自己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