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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面结冰打滑,我后悔没开车走,只好硬着头皮骑车,小心控制车速。
突然,不知从哪儿漂移来一辆轿车,我慌乱躲避,连人带车甩出去好远。
对面司机急急跑来,送我去医院。
“要不要住院观察一下?费用我出。”
我微笑摆手。
对方又劝说几遍,见我执意不肯才离开,事后我发现病历里偷夹了六百块钱。
上药结束,我一瘸一拐走出诊室,才惊觉饭点已过。
手机里全是爸妈和李典的未接来电。
我刚想关机,妈妈又打来视频通话,一接起,屏幕里挤上来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叔伯们调笑我抠门:
“盼南呐,听你爸妈说你准备年礼去了,怎么我们饭都快吃完了,还不见你人呐?该不会舍不得掏钱,躲起来了吧!”
“盼南不是那种差事儿的人,快来吧,你爸妈还等你结账呢!”
“对对,再不过来可得自罚三杯啦。”
众人嬉笑间,我才知道爸爸心疼妈妈做一大桌子菜辛苦,于是定了饭店招待叔伯。
现在大家饭足酒饱,才想起我。
我把音量调到最大,告诉他们我不回去,以后也不会回去。
众人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哈哈大笑。爸爸拿过电话凶我:
“少耍孩子脾气,一走大半天让你妈受累,我还没说你呢!现在让你过来结账,是给叔伯们赔礼道歉,你以为我们指着你那点钱?”
我捻着手边仅剩的六百块,语气生冷:
“不然呢?不指望我,难道指望你们女婿吗?”
“你闭嘴!”
爸爸急得朝我瞪眼,妈妈打起圆场:
“少和你爸顶嘴,我们可舍不得女婿掏钱,你的钱我们也不要,我们给女婿办宴还不是为你好!位置发你,快来。”
“不去。”
我冷冷回绝,妈妈立时没了耐心:
“不能说你了是吗!拿乔抠门躲清闲,你翅膀硬了,看不惯爸爸妈妈了是不是!快回来!”
叔伯们哄堂大笑,有笑我年纪越大反而叛逆的,有说棉袄漏风的,他们甚至打起赌来:
“我赌盼南一会儿到,我看着她长大,她哪儿敢不听话,嫂子的藤条可不吃素!”
“我赌一小时,她拿那么多年礼,肯定走得慢!”
“反正她准来,咱们等着就是了,刚好和女婿打牌!”
一群人喜乐融融,连爸妈也下注赌我几点到。
叔伯们又起哄催生,李典喝得烂醉,摇摇晃晃起身打了个酒嗝:
“长辈们放心,我一定努力,今晚一举得男!”
众人叫好鼓掌,笃定我会像以前逆来顺受。但我挂断电话,拉黑所有人,买了最早去广州的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