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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们这么紧张,我顿时心如寒窖,冷笑道:
“怎么不见你们在乎我的感受呢?”
妈妈一听,嫌弃地拿开手,朝爸爸递去眼神:
“越大越没出息,还学着拈酸吃醋!”
爸爸了然点头附和:
“就是!对女婿好还不是给你做面子!再说工作,早说了让你先安心生孩子,非不听,逞强当什么女强人,钻到钱眼里去了!”
“可说呢,自己保不住孩子,硬往女婿身上扯,我怎么教育你的!”
爸妈你一言我一语,贬的我一无是处。
我望着眼前两张毫无温情的脸,心底的害怕消失了,我对他们没期待了。
我认清他们不爱我,嘴上说再多遍为了我,也不爱。
我洗掉满手的鱼腥,直视他们:
“你们说想去住高级养老院,我才拼了命挣钱攒钱。现在看来,我以前光顾挣钱,没想过值不值。我得改改,以后不会了。”
妈妈闻言愣了,爸爸拿胳膊捣了捣她:
“我就说她不傻吧,给咱花点都算计值不值呢,不如女婿敞亮!”
我无语失笑:
“是啊,以后让敞亮女婿孝敬你们吧。”
爸爸脸色瞬变,刚想说什么,电话响了。
挂断后,爸爸催我们快做菜,说叔伯们转眼就要到家。我没好气问:
“怎么又来?”
爸爸拿白眼斜我,板着脸:
“新女婿拜年,大家不得趁机会聚一聚啊!”
“我已经结婚五年,李典不算新了!年年他们大吃大喝,我累死累活,还要给他们每人准备年礼!”
妈妈瞬间回神,拉住我催促:
“对!快去买年礼,今年你怎么没准备叔伯的,不像话!”
我立在原地不动。
去年刚翻新老家的房子,今年失业加手术,又给爸妈备了二十箱年礼,还得交他们明年的保险,我真没钱了。
“快去,去啊!”
妈妈又在催我,我试着和她商量,让她匀部分年礼出来。妈妈眼神瞬间收紧,冷了语气:
“你还惦记上我的东西了,那些可不行!姑娘回门必须给娘家准备二十件,拿出来给别人算怎么回事?一码归一码,现在超市都开门了,你快去买!”
妈妈边说边扯下我身上围裙,戳着我脊梁骨往外推。
我不想动,她正推搡着,李典看过来。妈妈立刻换上笑脸:
“女婿冷不冷?要觉得冷,把空调再调高点。”
妈妈嗔怪爸爸别舍不得电费,让李典觉得冷就直说,当自己家别拘着。
李典眼睛笑成一条缝,连声应好。我朝他看去,只见他面前摆满扒好的水果,爸爸嘱咐他多吃,不够他再给扒。
小时候爸妈开水果店,我放学和周末都要去帮忙,可爸爸没给我扒过一次水果。就连客人尝剩下的,他都只会自己吃。
爸爸问我不买年礼杵着嘛,我直说没钱,要买让李典掏钱。
李典脸色瞬间紧张,爸爸见了忙把我拉开,还不忘回头笑嘻嘻安慰李典:
“她开玩笑呢,开玩笑呢!”
我被请出家门,爸爸怕我为难李典,亲自到楼下监督我扫好共享电动车,
妈妈赶来递给我手包,让我快去快回。
我盯着手包,想到这是我在家里最后的东西,不由得攥紧了些。
不需要三天,现在是该走的时候了。
我骑上电动车朝大路开,妈妈像预感到什么似的,追在后面冲我又喊了声:
“盼南,快去快回!”
我没回应,向着高铁站的方位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