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照片在哪拍的?”
“福利院门口。”
“哪家福利院?”
“你问这个什么?”
他没回答,盯着她看。
那目光太深,像要把她看穿。
“十年前,”他慢慢说,“冬天,城西福利院门口,有个小女孩给一个男孩塞了一颗糖。”
“那个男孩刚被送进去,不肯说话,也不肯吃东西。”
“小女孩把糖塞进他手里,说吃了就不疼了。”
姜眠愣住了。
她记得这件事。
那是她妈还在的时候。
她妈在福利院做义工,周末带她一起去。
她看见一个小男孩蹲在墙角,脸上有伤,眼睛红红的。
她把自己舍不得吃的糖塞给他。
后来她妈生病,再也没去过福利院。
“那个男孩,”顾西洲看着她,“后来被领养了。改名叫顾西洲。”
姜眠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找了她十年。”他说,声音低下去,“你知不知道,她长什么样?”
姜眠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她,等着她回答。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落在他半边脸上。
他眼底有一点光,很亮,像等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要等到了。
姜眠忽然站起来。
椅子往后倒,发出刺耳的响声。
她抓起桌上的照片,转身就往外跑。
“姜眠!”
他追出来,一把攥住她手腕。
她拼命甩,甩不开。
“你跑什么?”
“不是我!”她喊出来,“不是我,你看错了,那不是我!”
他愣住了。
她趁这机会挣开他的手,往巷子里跑。
跑出很远,她才敢停下来,蹲在墙角喘气。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
她只知道她不能承认。
十年前那个小女孩有妈妈,有家,有糖吃。
现在这个姜眠什么都没有,住在漏雨的阁楼里,靠替人写情书赚钱,被人当面羞辱也只能忍着。
她配不上他等了十年的那个人。
巷口有脚步声。
她赶紧站起来,躲进旁边的楼道里。
顾西洲从巷子口走过,步子很快,四处张望。
她躲在黑暗里,看着他走过去。
月光照在他背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她的脚边。
第三章替身
姜眠请了两天假。
房东阿姨来敲门,问她是不是病了,她在里面说没事。
其实是发烧了,那晚在巷子里吹了风,回来就开始发热。
她吃了两颗退烧药,昏昏沉沉睡了两天。
第三天早上,烧退了。
她去学校,刚进教室,同桌就凑过来:“你去哪了?顾西洲来找过你。”
姜眠手一顿:“说什么了?”
“就问你在不在。我说你请假了,他就走了。”同桌压低声音,“姜眠,你跟他什么关系啊?他最近怎么老找你?”
“没关系。”
“那他怎么……”
“我说了没关系。”
同桌被噎了一下,讪讪地坐回去了。
姜眠低头翻书,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中午她去食堂,打了最便宜的青菜和米饭,坐在角落吃。
刚吃两口,有人坐到了对面。
她抬头,是周言。
“哎,你这两天嘛去了?”周言端着餐盘,笑嘻嘻的,“我还以为你跑路了呢,我那几封信还没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