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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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澄澈,直直望来,静候回答。
乔峰微怔,随即坦然点头。
“龙掌门爽利。
虽是女子,这番气度却不逊任何豪杰。”
这话并非奉承。
江湖中多的是虚与委蛇、拐弯抹角,他向来不耐;小龙女这般直来直往,反倒合他脾性。
“乔大侠过誉。
阁下昔在江湖中侠名广传,即便我久居古墓,亦有所闻。
若有需相助之事,但说无妨。”
她对乔峰印象不差。
昔年师父尚在时,也曾提过此人。
大宋江湖若论天象境界中的侠义风骨,首推乔峰无疑。
小龙女素知师尊眼力过人,既得其认可,她对乔峰便也多了几分敬重。
“龙掌门既已如此坦诚,乔某若再迟疑,反倒显得不识抬举了。”
“近来江湖盛传乔某残害多位武林前辈——此事绝非我所为,然而乔某苦于寻不到自证清白的证据,这才冒昧前来,想向龙掌门请教一二。”
话刚出口,连他自己亦觉荒唐。
乔峰不由苦笑一声:“许是遭江湖同道误解太久,心中郁结,竟找不相的人倾吐起来。
龙掌门不必放在心上。”
此事与小龙女本就毫无系。
他突然登门说出这番话,不像探寻 ,倒似有意寻衅,仿佛怀疑凶手便是眼前之人。
乔峰言罢便欲转口。
小龙女却微微一怔。
她心中竟真的浮起一处线索,一个或许能为乔峰指明方向的地方。
“七侠镇。”
“什么?”
乔峰面露不解,不知她为何忽然提及此地。
“乔大侠若真想查明 ,不妨前往七侠镇一试。”
小龙女只点到为止。
能否遇见楚萧,找到那座天仙楼影院,便要看乔峰自身的机缘了。
“七侠镇……”
乔峰默念此名,虽从未听闻,心头却蓦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催促他立刻动身。
他当即向小龙女拱手一礼:“多谢龙掌门指点。
乔某这便赶往七侠镇,无论结果如何,此情乔峰必当铭记。”
说罢转身离去,步履如风。
望向他决然远去的背影,小龙女的目光渐渐飘向远方,低语如轻烟:
“七侠镇……楚萧哥哥,龙儿也快回来了。”
……
与此同时,正斟酌次放映片目的楚萧,耳畔忽然响起系统的清音:
“客户小龙女已为你完成推介,获得新片《仙剑奇侠传三》。”
七侠镇。
晨光如洗,又是一晴好。
楚萧睡足方醒,慢悠悠梳洗妥当,才下楼步入前厅。
画老早已在收拾打理。
见楚萧现身,老人脸上绽出笑意:
“掌柜的,早。”
“画老不必每如此早起劳。”
楚萧嘴上虽似苛待,实则对仅有的两名伙计颇为照拂。
所谓“仅有”
,是因前两 又添了位新人。
是个小丫头。
楚萧记得首放映时,人丛里确有这么个身穿破旧百衲衣的小乞儿。
后来开始收取银钱,便再未见她踪影。
这原也平常——五两银子的票价,岂是小乞丐能凑齐的?
不料隔了两,她竟主动寻上门来,扯着衣角软磨硬泡,最后一把抱住楚萧的腿,死活要来当个伙计。
自称厨艺、杂务皆是一把好手。
楚萧想着有人掌灶既省了饭钱,也吃得安心,便应了下来。
至于滋味如何……
“掌柜起来啦?刚熬好的银耳莲子羹,快尝尝看!”
楚萧才同画老说了两句,便见一个肌肤胜雪、双眸明灿的姑娘从后厨款步而出,手捧一盅热气袅袅的砂锅。
她模样灵俏,眼角眉梢透着机敏,正是新来的黄姑娘。
“黄姑娘,今又试新菜了?”
画老目光落在那只陶煲上时,眼底倏地掠过一丝亮色。
说句实话,他平生并非贪恋口腹之欲之人。
可这姑娘的厨艺实在超乎寻常——他尝遍天下珍馐,却从未体验过这般手艺。
如今在这“天仙楼影院”
之中,他每盼着的无非两桩事:
一是按时开映的戏影,二是开饭的时辰。
“滋味甚好。
当初留你在此,果真是明智之举。”
楚萧舀起一勺 银耳羹,尝罢微微颔首。
黄蓉听了,嘴角翘起明媚的弧度。
她正是桃花岛少主、“东邪”
黄药师的女儿,黄蓉。
因与父亲争执,赌气离岛出走,本欲纵意江湖,谁知刚到七侠镇便迈不动步子了——
那偶见天仙楼影院首映,戏中玄奇天地令她一眼沉陷。
可偷跑出来囊中羞涩,实在付不起五两银子的戏票钱;几番踌躇,黄蓉决意替楚萧做工,以此换得看戏的机会。
她倒也当真留了下来。
“掌柜的,今儿放什么片子呀?”
黄蓉眨着清亮的眸子,状似随意地问。
这话一出,画老与黄蓉同时屏息,只等楚萧开口。
这些子楚萧陆陆续续放了七八部戏影,映场也从一间扩成了两间。
有的如《青蛇》那般是一场电影,有的又如《仙剑奇侠传》那样是连台的剧集,每一部都牢牢勾住观客心神。
几乎每部戏都有它的痴迷者——黄蓉至今最爱仍是《仙剑奇侠传》,画老却更钟情《诛仙》。
可惜《诛仙》只映过一回便再未重演,画老心里始终惦念着。
楚萧与她相处这些时,怎会不知这丫头心思。
他瞥了黄蓉一眼,神色淡然地应道:“还没定。
到了开映之时,自然知晓。”
“哼!”
探不出半点风声,黄蓉嘟起唇,满脸失落。
楚萧瞧她那模样,不由轻笑:“连这几个时辰也等不及?”
“我……”
“敢问此处可是天仙楼影院?”
黄蓉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道浑厚的男声。
楚萧抬目望去,只见一名魁伟汉子立在门外,正带着几分探究望向屋内——正是受小龙女指点而来的乔峰。
原本津津有味喝粥的画老一见乔峰,立即放下汤匙,神 备。
这是个高手。
身为曾与未观《青蛇》前的邀月平分秋色之人,画老一眼辨出对方亦是天象境的宗师。
乔峰同样察觉画老境界与自己相仿,甚至内力犹深几分。
天象宗师竟在此地做杂役?
这般人物放在武林任何一处,皆足受万人景仰,振臂即有豪杰追随。
即便少林、武当这等圣地,亦会奉为上宾。
可眼前此人,却仅是这影院里一个打杂的。
单凭这一点,乔峰便确信自己来对了地方——遍观江湖,绝无第二处如此莫测之地。
而自己要寻的答案,本也非寻常人所能知晓。
此处愈是诡奇难测,他反倒愈觉有望在此得解。
楚萧见乔峰并无敌意,抬手示意画老与黄蓉不必紧张。
乔峰在天仙楼影院门前停住脚步,抬眼望见门楣上悬着的匾额。
掌柜楚萧正立在阶前,两人目光相触。
“此处便是天仙楼影院,鄙人楚萧,执掌此间事务。”
楚萧拱手问道,“阁下如何称呼?”
“在下乔峰。”
那大汉抱拳回礼,“受古墓派龙掌门指引,特来拜会……”
“原是乔大侠亲临。”
楚萧眼中掠过一丝讶色。
他自然知晓这位名震江湖的人物。
传闻中乔峰豪气云,怀家国大义,更兼有龙掌门这般人物引荐,楚萧心底不免生出几分敬重。
“楚掌柜也识得乔某?”
乔峰见对方如此反应,心中暗喜,料想此行或能如愿。
“乔大侠威名,江湖谁人不晓。”
楚萧含笑颔首,侧身指向门外,“本店未时方始迎客,此刻尚早。
阁下可先去用些茶饭,或在此稍候两个时辰。”
乔峰抬起的脚步悬在半空,面上神情凝住。
他原以为既得引荐,当可径直入内,未料竟是这般情形。
“楚掌柜,在下乃龙掌门特意……”
“龙姑娘的情面我自然记得。”
楚萧温声截断话头,转而示意他看向身后,“但本店规矩向来如此。
况且若此时破例允你进入,且问问后面这些客人是否答应?”
乔峰回身望去,不由得怔住——不知何时,身后已然排开蜿蜒长队。
他方才全神贯注于应对楚萧与那位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者,竟未察觉身后动静。
此刻众人听得楚萧之言,纷纷出声附和。
“天仙楼开业这些时,从未有人在开门前踏入半步!”
“排得首位已是运气,还想破例先行?天下哪有这般道理!”
这些常客早已摸清影院的规矩。
众人皆调整了各自事务,专候开门时分前来等候。
又因楚萧明令禁止代排、转卖席位之举,违者永不得入,故无人敢越雷池半步。
今乔峰恰在开门时分抵达,占了首列,本就引得些许不满,若再获优待,恐难服众。
乔峰环视众人,朗声笑道:“既然这是楚掌柜立下的规矩,乔某自当遵守。”
言罢便稳稳立于原地,如古松般纹丝不动。
楚萧见他如此爽利,心下微讶。
近来江湖中人到此多有倨傲之态,往往需那位老者出手请离。
如乔峰这般通情达理的,反倒少见。
观其言行气度,楚萧隐约猜到了这位豪侠此行的意图。
他分明神情焦灼,却仍规规矩矩地按着我的章程来,想必是有紧要事相求。
多半是萧远山那专给儿子惹祸的主开始动作了吧?
乔峰的际遇,楚萧心里跟明镜似的。
一切皆因慕容博设下的圈套,害得萧远山妻丧子散,亲生骨肉流落江湖。
为报此仇,萧远山这些年四处追索当年参与围剿的武林中人,动起手来甚至不留对方家小活口。
他使的功夫路数又偏偏与乔峰颇为相近。
这么一来,江湖上自然把疑影投到了乔峰头上,都觉得是他在暗中下手。
可实际上,桩桩件件都是萧远山——乔峰那位亲生父亲所为。
想到这儿,楚萧不由得朝乔峰瞥去一眼,目光里带了几分怜悯。
这娃的身世,实在叫人唏嘘!
“咦?”
正在队中静候的乔峰,恰恰接住了楚萧那抹怜悯的视线。
他心头更是茫然,如坠云雾之中。
“好端端的,楚老板怎会拿这般眼神瞧我?莫非我身上出了什么自己都不知晓的变故?”
乔峰拧眉琢磨半晌,也没理出个头绪。
楚萧倒未再继续留意他。
江湖风雨凄凄,每发生的惨事还少么?
也就是乔峰,因着当年读《天龙八部》时颇欣赏这人物,才生出几分感慨,但也仅止于此了。
踏进他这影院的,便是客人,他从不会厚此薄彼。
谈不上对谁另眼相待。
乔峰亦然。
……
辰光悄移,点滴流逝。
转眼未时已至,天仙楼影院开售门券。
“五两银,一张票。”
“多少?!”
乔峰本已探手入怀,闻言却是一怔。
五两银子,只为进一道门?
纵使那门是纯金所铸,怕也值不得这个价吧?
“五两。
买是不买?”
画老斜睨着他,面露不耐。
这小子当真不识机缘!这等造化若是传扬出去,莫说五两,便是五百两、五千两,也有人捧着金银抢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