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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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去经年，不问归期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5.
眼前的一切都像是变成了慢动作，在段聿的脑海中反复回放。
他觉得自己被关进了一个密封的罐子里，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那些看热闹的人，正在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但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能听见自己剧烈起伏的心跳声。
他拼命推开人群，跌跌撞撞地挤到最前面时。
我陷入了重度昏迷，已经被抬上了担架。
脸色也惨白如纸，身上穿的病号服已经被鲜血浸透了。
整个人单薄又瘦削，像是随时会消失一样……
这一刻，段聿觉得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蒙蒙的颜色。
只剩下满目的刺红。
“挽仪……”
段聿颤抖着开口，突然有点不敢面对。
他踉跄着想靠近，医护人员立刻拦住了他。
“让一让！不要扰乱秩序，伤者需要立刻抢救！”
担架被推上了救护车。
车门关上前，段聿看到我苍白的手垂在担架边。
没有任何起伏。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安璐看出了他不对劲的状态，不满的眯起眼。
故意上前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
“阿聿，她做事实在是太极端了……”
“我们赶紧走吧，这里人太多了，小心引火上身……”
段聿麻木地转过头看她。
安璐的眼睛又红又肿，脸上还挂着泪痕。
“她在报复我，她一定是故意的……”
安璐哽咽着开口。
“阿聿，我们先回家好不好？我害怕……”
段聿厌烦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臂。
“你让司机送你回去。”他缓缓开口。
“我要留在这里陪着她。”
安璐愣住了：“你说什么？”
段聿看着她，一字一顿∶“别问了，你先回去。”
“你怎么变得这么不理智，现在——”
“安璐。”段聿皱起眉，打断她，“我现在不想听。”
他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冷意。
安璐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段聿没再看她，大步朝着急诊大楼走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发抖。
医院的走廊很嘈杂。
尽头的手术室门外有几个家属跪在地上，正在撕心裂肺的大哭。
段聿剧烈的喘息着，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烈。
他靠在墙上，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护士进进出出，没有人停下来跟他说话。
他颤抖着摸出烟盒，想起医院不能抽烟，又塞了回去。
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
安璐不死心，连续发来好几条消息。
【阿聿，你什么时候回来？爸爸刚才打电话问的事。】
【方说进展顺利的话，下个月就能签合同了。】
【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段聿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按灭了手机。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我从窗台跃下的画面。
明明隔了很远的距离，他却清楚地看见了我脸上释然的笑意。
像是在对他说告别。
也是在对他说，一切到此为止。
“对不起……”
段聿红着眼，喃喃自语。
他不想这样。
也从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自始至终，我在他心里的地位都是无人能比的。
但他还有很多追求。
哪怕感情再深重，也是比不了金钱和权势的。
他只是需要时间。
等他拿下安家的，等公司站稳脚跟，他就能回去找我。
他以为我会永远在原地等他。
手机又震动起来。
安璐迟迟等不到回复，直接打来了电话。
段聿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电话自动挂断。
接着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天快亮了。
城市的灯火一点点暗下去。
段聿想起在小镇里那些平淡又幸福的夜晚。
我每天都忙的脚不沾地，晚上睡得很早。
毕竟第二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去海边捡贝壳。
他有时会醒，看着我轻手轻脚地穿衣服，梳头发。
想怕吵醒他，动作很轻。
有一次我侧身想去拿枕头底下的手链。
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吵到你了啊？”
他摇摇头，伸出手。
我就走过去，乖乖的让他抱一会。
我们紧紧相拥，心里是满满的暖意。
总觉得只要有彼此，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
想到这里，段聿红着眼攥紧了拳头。
急救室的门也开了。
医生走出来，叹了口气摘掉口罩。
段聿赶紧迎上去。
“医生，她怎么样？”
医生面色凝重地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是她家属吗？”
“我是她的——”
段聿顿住了。
他做了那么多伤害我的事，我应该早就不希望跟他有任何牵扯了吧……
“我是她朋友。”他缓缓开口。
医生在病历上快速记录着：
“伤者内脏受损严重，出血量太大，我们尽力了。”
段聿盯着他，像是没听懂在说什么。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救不了了。”
医生见惯了生离死别，话也说得很直接。
“而且就算这次能救活，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段聿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阵不祥的预感。
“什么叫活不了多久？”
“她得了胃癌，而且已经是晚期了，吃药，化疗都没用。”
“看情况她得这个病应该有段时间了。”
“这种病发展到晚期，通常是长期劳累、饮食不规律导致的。”
“节哀顺变吧。”
医生合上手里的病例，摇摇头走了。
段聿愣在原地。
走廊里的空气好像突然被抽空了。
他怎么都喘不上气。
胃癌晚期……劳累饥饿造成的……
这些字眼拼凑在一起，让他不得不去面对这个痛苦的事实。
他想起在小镇的时候，我总是把好吃的留给他。
每次让我一起吃，我都会说吃过了，不饿。
那时半夜我经常会捂着胃，疼得脸色发白。
他着急地非要拉着我去医院检查，我都用着凉敷衍过去了。
他信了。
他又想起在订婚宴上和我重逢的那天。
他看到我的眼里蓄满了泪水，整个人虚弱的摇摇欲坠。
可他却没有一句关心。
而是用一张支票，彻底斩断了我们之间所有的联系。
段聿靠着墙，无力的瘫坐在了地上。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捂着脸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