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我每个月给我妈的两千块钱，她第二天就转给我哥了。”
李军没说话。
“三年，七万二。加上我爸住院出的三万五，装修出的三万。十三万七。”
我说出这个数的时候，声音很平。
但手在抖。
“十三万七。我妈收我一千五，说闺女打折。”
那天是三月十七号。
我的生。
我特意选了生这天回来。
桌上的菜：红烧排骨是浩浩爱吃的，酸菜鱼是赵燕点的，小鸡炖蘑菇是我哥的口味。
没有一道是我爱吃的。
没有蛋糕。
没有人提。
甜甜从客厅跑进来：“妈妈，浩浩哥哥说今天是他要去吃肯德基的子！外婆要带他去！”
我嗯了一声。
李军看着我。
“今天是你生。”他说。
“我知道。”
我在手机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
十三万七千块。
然后锁屏。
5.
回到自己家以后，我用了一整个晚上做了一件事。
翻银行流水。
从三年前翻起。
每一笔转给我妈的钱，我都截了图。
2000，2000，2000。
每个月。
35000。爸住院。
30000。装修。
5800。空调。
还有零碎的——
中秋节3000。过年5000。我妈说牙疼要种牙，8000。浩浩上学需要学区房的定金，我妈“借”了20000，说过了年就还。
没还。
提都没再提。
我一笔一笔加。
计算器上的数字不是13万7。
是173800。
比我自己算的还多。
多出来的是那些“零碎”。中秋、过年、种牙、“借”的两万。
我以为是13万7。
实际上是17万3千8百块。
我盯着这个数字。
十七万三千八。
然后我打开微信，翻我哥的朋友圈。
最新的一条——
带浩浩去欢乐谷。照片里浩浩举着棉花糖，赵燕戴着太阳镜比了个耶。
配文：周末遛娃。
欢乐谷门票，大人280，小孩180。加上吃饭、棉花糖、打车。少说花了八九百。
工资三千多。住家里不交钱。花我的钱。
还有工夫去欢乐谷遛娃。
我又翻了几条。
一条是上个月，赵燕晒了一件羽绒服。
鹅黄色。波司登。
我认识那件衣服。
那是我过年给我妈买的。
3200块。我在商场试了半小时，挑了我妈穿好看的颜色。
现在穿在赵燕身上。
赵燕配文：老公送的生礼物，爱了爱了。
老公送的。
我哥拿我买给我妈的衣服，送给他老婆当生礼物。
我妈知道吗？
还是说我妈主动给的？
不管哪种，这件事都让我胃里翻了一下。
3200块。我省了两个月的午饭，每天带便当，才省出来给我妈买的衣服。
现在穿在我嫂子身上。
出现在她朋友圈里。
李军端了杯水放在我手边。
“要不要休息？”
“等一下。”
我又翻了一会儿。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把所有的截图、转账记录、金额，全部整理到一个文件夹里。
不是冲动。
是算清楚。
十七万三千八。
这是我周敏这些年养他们一家的账。
该算了。
6.
做出那个决定之后，我反而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