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前台桌上这盆。
养了两年多,还是蔫头耷脑,永远长不大。
我推门进去。
前台的小姑娘不认识我,抬头问:“您好,请问找哪位?”
“江临。”
“江总在开会,您有预约吗?”
“没有。”
“那要不您先登记一下,等会议结束……”
“周总?”
苏晚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摞文件,看见我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然后她迅速调整好表情,微笑着走过来。
“周总,您怎么来了?是约了江总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
今天的她没化妆,头发随意扎着,穿一件宽松的卫衣,看起来比上次见面小了好几岁。
“他在哪儿?”
“江总他……”她顿了一下,“在会议室。”
“会议多久结束?”
“其实不是正式的会议。”她垂下眼睛,“是江总心情不太好,在里面一个人待着,不让我们打扰。”
我越过她,走向走廊尽头的那扇门。
“周总!”苏晚在身后叫我,“江总他说——”
我推开会议室的门。
江临坐在长桌尽头,背对着门,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并没有在看。
听见开门声,他转过头。
看见是我,他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错愕,从错愕变成——
我说不出那是什么表情。
像是溺水的人看见岸边伸下来的树枝,又像是做梦的人害怕下一刻就会醒来。
“周以棠?”
他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
我关上门,站在门口。
“来找你问清楚。”
他怔了一下。
“问什么?”
“苏晚。”我看着他的眼睛,“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会议室里很安静。
窗外是旧写字楼常见的风景——对面的居民楼,晾晒的衣物,阳台上枯萎的花。
江临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按在桌沿,骨节泛白。
“工作关系。”他说,“她是我的艺人,我是她的老板。”
“只有这些?”
“只有这些。”
“那她那条朋友圈,你为什么要配合她?”
他沉默了几秒。
“她妈妈病了,癌症。医生说可能撑不过今年。”
我的呼吸滞了一下。
“她从小父母离异,是妈妈一个人把她带大的。”他的声音很低,“她只想让妈妈走之前放心。”
我没说话。
“她说就一天,发完就删。我……”他顿了一下,“我想到我妹妹生病那时候,我妈也是这样,整夜整夜睡不着,怕一闭眼人就没了。”
窗外传来孩子玩耍的笑声。
“所以我答应了。”他抬起眼睛看着我,“周以棠,这是唯一的原因。”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讨好,不是小心翼翼,是坦然。
10
他不再怕我误会了。
因为他已经把最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问,“那天晚上在电梯口,你为什么不直接解释?”
“因为你不问。”
他的声音很平静。
“周以棠,这三年你问过我任何事吗?你问我喜欢吃什么吗?你问我为什么每周四天都要回家吗?你问我借给你那八十万到底是预支工资还是我想帮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