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我走到镜子前,拿起化妆刷。
青紫色油彩在脖子上画出一道勒痕。
死灰色粉底打底。
黑红色眼影涂在眼眶。
穿上红寿衣,套上绣花鞋。
打开蓝牙音箱。
阴乐版《大悲咒》混着哭声和风声流出。
门外的剁肉声停了一下。
“妈……什么声?”
“听错了吧?可能是楼下看电视呢。”
“别管,赶紧摆碗筷!”
我拿出电动螺丝刀,卸下内门的锁芯。
把纸扎金童玉女摆在玄关,脸朝外。
点燃两绿色电子蜡烛,放在纸人手里。
我端出那碗包着红染料和猪脑花的生饺子。
关掉屋里所有的灯。
我用头撞向门板。
“咚。”
“咚。”
“谁啊?”
没人回答。
“大强,你去看看。”
王大强拿着啃了一半的猪骨头走过来。
他凑到门缝前。
我拉开内门。
夹角之中,绿光跳动。
纸人咧嘴笑。
我站在纸人中间,脖子上勒痕青紫。
“啊!!!”
王大强一屁股坐在地上,裤湿了一片。
“鬼!鬼啊!妈!有鬼!”
他手脚并用往后爬,撞翻桌子。
“叫魂啊你!”
刘翠花拿着菜刀冲过来。
“哪来的鬼!我看是谁在装神弄鬼!”
她冲到门口。
我抬起头。
死死盯着她。
举起手里的生饺子。
歪着脖子。
喉咙里发出气泡音。
“我死得好惨啊……”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我抓起生饺子,捏碎。
红水顺着指缝流下。
“啊——!!!”
刘翠花尖叫一声,手里的菜刀咣当落地。
她瘫软下去,倒在猪血里。
“对……对不起……别找我……”
“是我害了你……”
5
刘翠花瘫在地上,那样子活像一头被抽了筋的死猪。
王大强裤湿了一大片,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念叨着:
“鬼……鬼……红色的……”
我没有浪费时间欣赏这一幕。
迅速关门,反锁。
我冲进卫生间,动作麻利地卸掉脸上的特效妆。
那层死灰色的粉底被卸妆水一擦,露出我原本红润的脸庞。
脱下红寿衣,塞进早已准备好的密封袋。
那两排纸扎的金童玉女也被我折叠起来。
连同电子蜡烛一起,塞进了那个用来装旧衣服的大纸箱。
封好胶带,推入床底深处。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我是专业的。
做完这一切,我换上一套淡粉色的瑜伽服。
把那碗带血的“人脑饺子”倒进马桶冲掉。
洗净碗放回架子。
然后,我打开客厅的柔光灯。
点上香薰。
坐在瑜伽垫上,调整好呼吸。
直播继续。
刚才那惊悚的一幕虽然被门口的针孔摄像头拍到了。
但屋内摄像头拍到的,一直是我在“冥想”的画面。
五分钟后。
楼道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警察!就是这儿!刚才有人喊救命!好像人了!”。
“咣当!”
我家的门被敲响。
“开门!警察!”
我深吸一口气,脸上挂起这辈子最无辜、最茫然的表情,走过去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