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我给家里转了多少钱，你知道吗？”
他愣了一下：“这个……我哪知道，你给妈的。”
“那你猜猜。”
他挠了挠头：“三五万？”
我没说话。
“姐，你别岔开话题，十万的事……”
“我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他皱起眉，“姐，我买房子，你当姐姐的不该帮衬一下？爸妈把积蓄都给我出彩礼了，首付实在凑不出来。你在城里上班，一个月好几千，攒一攒不就有了？”
“我的钱是我挣的。”我说。
“那也是你姐姐的本分啊。”他理所当然地说，“一家人，不帮衬着点说得过去吗？”
“那你帮衬过我吗？”
他一愣：“啥？”
“我读大学的时候，学费自己打工挣的。我结婚的时候，你给过我什么？”
“那能一样吗？”他的声音高了起来，“你是女的，早晚嫁人。我是儿子，以后要养爸妈的。我花的是自己的钱！”
“所以我的钱，就不是自己的？”
“姐！”他有点恼了，“你怎么这么斤斤计较？不就十万块钱吗？你有钱不帮家里，算什么姐姐？”
这句话落下来，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我看着他。
我弟弟，我看着长大的弟弟。
从小我就让着他。好吃的让给他，好玩的让给他，我妈偏心他，我也认了。
我以为这是当姐姐的本分。
可是现在他说，我有钱不帮家里，算什么姐姐。
“我考虑考虑。”我说。
“你到底考虑什么！”他急了，“姐，你是不是不想给？你不想给就直说，别在这跟我装！”
“浩宇！”我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一大早吵什么？”
弟弟回头喊了一声：“妈，姐不给钱！”
我妈走过来，站在门口看着我。
“晚秋，你弟结婚买房子，你当姐姐的帮衬一下怎么了？”
“妈，我没说不帮。我说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她皱眉，“一家人，有什么好考虑的？你在城里上班，挣得比我们多，拿出十万还不是小意思？”
“妈，我一个月工资一万出头，去掉房租生活费，剩不了多少。”
“你一个人住，能花多少？”她摆手，“行了，别跟我哭穷，你要是真没钱，你那手机怎么不换一个？”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屏幕上那道裂痕刺眼得很。
“我的手机……”
“别找借口。”她打断我，“十万块钱，下周一之前转给你弟。这事就这么定了。”
她转身走了。
弟弟看着我，冷笑一声：“姐，你可想清楚了。要是因为你买不了房，婚事黄了，你担得起这个责任？”
他也走了。
我坐在床上，看着门口。
早晨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堆杂物上，照在我那个旧行李箱上。
我拿起手机，翻开银行APP。
余额：127,431.68。
这是我这些年除了给家里之外，所有的积蓄。
其实我还有一套房子，城南的两室一厅，全款买的。
可是他们不知道。
他们从来不问我过得怎么样，住在哪里，吃得好不好。
他们只在需要钱的时候想起我。
我关掉APP，把手机放在一边。
我考虑考虑。
我真的要考虑考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