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播疯了吧？那衣服刚还在死人身上。”
“呕——这直播太硬核，我先撤了。”
“有没有懂行的？这真的是演戏？那弄堂墙的霉斑，还有死老鼠……谁家剧组道具做得这么恶心？”
弹幕开始不对劲了。
江辰没管那些废话，把M1911别回腰后，拽了拽那件全是虱子的破棉袄，把里面的作战服遮严实。
他在脑子里问：“系统，最近的典当行或者药铺在哪？”
身上带的那十几万人民币，在这儿除了擦屁股都嫌硬。想活下去，想在上海滩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混出头，手里得有硬通货。
【向东三百米，太古洋行后街，有一家‘仁济大药房’。】
【提示：该区域正处于帮派混战边缘。】
混战？
江辰心里哼了一声。
乱才好，水浑了好摸鱼。
他甚至没往镜头看一眼，把头一低，顺势混进了巷口那帮往租界挤的难民堆里。
周围全是汗臭味和烂泥味。哭爹喊娘的，骂街的，小孩嚎丧的，吵得脑仁疼。
几个流氓围着个落单的学生妹，手脚不不净，正扯那身旗袍。
没人管。
都在逃命，谁嫌命长？
这时候，直播间里突然飘过一条加粗的大红字：
`历史系研究生`：“等等！刚才镜头晃过去那张海报……那是《马路天使》！上面写着民国二十六年！周璇那张脸，绝对不是现在的仿妆！”
`键盘侠007`：“P图谁不会？这就信了？”
`历史系研究生`：“不！不仅是海报！你们看街角那个烟牌子——‘美丽牌香’，那是那个时代限定包装！这玩意儿现在是博物馆里的绝版，哪个剧组能复刻到这种程度？！”
质疑声还在刷，但恐慌味儿已经在蔓延了。
要是真的……
那画面里被三个流氓拖进死胡同的女学生，接下来会遭遇什么？
江辰停下脚。
侧过头。
女学生已经被拖进去了，一只高跟鞋飞出来，刚好落在他脚边。
胡同里传出衣服布料撕裂的声响，还有被捂住嘴的呜咽。
周围路人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脚下跟抹了油似的，生怕溅一身血。
江辰弯腰，捡起那只鞋。
做工很糙，轻飘飘的。
他捏着那只鞋跟，对着一直无声跟随的无人机镜头，第一次开了口。
语气平得像是在念说明书。
“有人问这是不是剧本。”
“我现在告诉你们。”
“如果是剧本，这时候导演该喊卡了。”
话音刚落。
他手腕一甩，那只高跟鞋飞进垃圾堆，人跟着转进了那条死胡同。
身影瞬间被阴影吞掉。
三秒。
“啊——！！！”
里面发出猪般的惨叫声。
直播间画面没跟进去，但这动静听得人天灵盖发麻。
满屏弹幕瞬间清空，没人敢打字。
叫声戛然而止。
江辰走了出来，甚至没怎么喘气。
他从内兜摸出一个印着“哈药集团”的纸盒。
两指一搓，纸盒撕烂，随手丢进路边垃圾堆。
手里只剩下三板铝塑包装的胶囊。
这玩意儿在21世纪的社区药店，九块九一盒，会员打八折，满两盒还送鸡蛋。
但放在1938年的上海滩，这东西不叫药。
叫命。
叫阎王爷手里的免死金牌。
这年头消炎主要靠磺胺，那红药片副作用大得能让人把胆汁吐出来。
至于青霉素？那玩意儿还在实验室发霉呢，离量产早着十万八千里。
这几板极高的阿莫西林要是扔进黑市，能把整个上海滩炸翻天。
无人机跟在后面，镜头死死咬住那板在昏暗光线下反着光的药片。
刚才被胡同里的动静吓傻的观众回过神，看清江辰手里的东西，弹幕又疯了。
`这瓜保熟吗`：“我没看错吧？哈药六厂？主播你是来搞笑的吗？”
`思雅铁粉`：“笑死，刚才装得跟神一样，结果掏出一板阿莫西林？怎么，去给鬼子治扁桃体发炎？”
`医学生秃头`：“别喷！都不懂别乱叫！如果真是穿越，这东西比黄金还硬！那时候感染就是，这药效下去就是神迹！”
江辰没看弹幕，把药揣进兜，顺着破弄堂大步流星。
拐过两个弯，一家挂着“仁济堂”黑漆招牌的药铺半掩着门。
店伙计正拿鸡毛掸子去灰，听见脚步声，懒洋洋抬眼皮。
这一看，手里的掸子差点没拿住。
门口杵着个人。
一身黑不溜秋的紧身衣，材质怪得很，既不像皮也不像布，脸上抹着黑灰，那眼神直勾勾的，看着瘆人。
“客……客官？”伙计舌头打结，往柜台后面缩，“抓……抓药？”
江辰没搭理他。
直接走到柜台前。
柜台后面坐着个戴圆框眼镜的老头，正把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听见动静刚想骂伙计偷懒，一抬头，话堵在嗓子眼。
老头也是见过世面的。
但这身行头，这股子生人勿近的味儿，绝不是善茬。
“不看病。”
江辰把手从兜里掏出来。
“啪。”
那板铝塑药片拍在红木台面上。
声音清脆，带着金属撞击木头的质感。
老头扶了扶眼镜，视线落在那个怪模怪样的东西上。
这是个什么物件？
银色的底板，上面鼓起一个个整齐划一的透明气泡，把红黄相间的小药丸封在里面。
这工艺……平整、光滑，甚至可以说是完美。
没有任何毛刺，没有任何手工痕迹。
在民国二十六年的工业体系里，本造不出这种质感的塑料和铝箔。
老头伸出枯瘦的手指，想碰又不敢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是？”
“德国货。”
江辰扯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拜耳公司最新的强力消炎药，专治枪伤感染、高烧不退。一粒下去，只要没断气，命就能给你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