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哥大嫂,我小姑子的男朋友,都在这儿看着呢!」
「我周明凯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你现在,立刻,马上!带着妙妙给我滚回来!」
滚回来。
又是这个词。
在他的世界里,我仿佛就是一件没有思想、没有感情的物品。
可以随意丢弃,也可以随时召唤。
唯一的价值,就是给他和他的家人做饭、洗衣、打扫卫生,以及,给他「长脸」。
可惜,现在我不想给他这个脸了。
「周明凯,你听清楚。」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第一,我现在在三亚,和我的爸妈,还有妙妙在一起,我们正在度假。」
「第二,你和你妈,还有你那一大家子亲戚的饭,以后都别指望我了。」
「我不是你家的免费保姆。」
「第三……」
我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
说出了那个我早就该说的决定。
「我们离婚吧。」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死寂。
这一次的死寂,比刚才更加漫长。
我甚至能听到电流的嘶嘶声。
过了许久,周明凯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他的声音不再是咆哮,而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冰冷的,压抑着风暴的平静。
「许静,你刚才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们离婚。」我重复道,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你疯了?」
「我清醒得很。」
「就因为我妈不让你回家过年这点小事?」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荒谬感,「就因为这点事,你要离婚?」
「小事?」我笑了,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周明凯,你觉得这是小事?」
「我怀孕七个月,伺候你们全家老小,是小事?」
「妙妙发着高烧,我抱着她在油烟里呛得直流泪,是小事?」
「我连年夜饭的桌子都上不了,只能在厨房门口吃冷饭,是小事?」
「这三年,我受的委屈,在你眼里,全都是小事?」
我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心冷。
我把这三年的伤疤,血淋淋地揭开,摆在他面前。
而他,却只觉得我小题大做。
「过去的事,你提它什么!」他粗暴地打断我,「哪个女人不是这么过来的?就你娇气!」
「我妈养我这么大不容易,你作为儿媳,孝顺她不是应该的吗?」
「现在让你做顿饭,你就要死要活的闹离婚?」
「许静,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我闭上眼睛。
最后一点期望,也彻底破灭了。
这个人,从始至终,都没有站在我的角度,为我想过一秒钟。
在他心里,他妈的辛苦是辛苦。
我的付出,就是理所当然。
多说无益。
「周明凯。」我最后一次叫他的名字。
「我的话已经说完了。」
「等我从三亚回去,我们就去办手续。」
「妙妙的抚养权,归我。」
「婚内财产,我们平分。」
「就这样吧。」
说完,我不想再听他任何的咆哮和咒骂。
我准备挂断电话。
就在我手指即将按下那个红色按钮的时候。
电话里,传来了一个尖锐的女声。
是王亚琴。
她显然是抢过了周明凯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