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目十行地扫过。
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心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不起波澜，不觉疼痛。
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
我滑动手指，点开群设置。
找到了最下面的那个红色按钮。
「删除并退出」。
我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屏幕上弹出一个确认框。
「退出后将不会再接收此群消息。」
我点了确认。
世界，彻底清净了。
做完这一切，我把手机扔到床上。
窗外，海浪声依旧。
妙妙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我走过去，在她身边躺下。
刚闭上眼，床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周明凯。
这次是直接打来的电话，不是微信。
他大概是发现，我把他微信也删了。
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拿起手机。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老公」两个字。
觉得无比陌生。
我划开接听键。
把手机放在耳边。
「喂？」
04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几秒钟后，他的声音终于炸开，震得我耳膜生疼。
「许静！你他妈终于肯接电话了！」
是咆哮。
是怒吼。
唯独没有半分的关心。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有事吗？」
我的平静，似乎更是点燃了他怒火的汽油。
「有事吗？你问我有没有事？」
「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大年初一！」
「你人死到哪里去了？你把妙妙带到哪里去了？」
「你是不是想造反！」
一连串的质问，像是机关枪一样扫射过来。
我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满脸涨红、青筋暴起的模样。
我轻笑了一声。
「周明凯，你是不是忘了。」
「是你妈，王亚琴女士，亲口在家族群里通知我。」
「说今年亲戚多，让我别回去添乱。」
「我这不是听从领导指挥，没去给你们添乱吗？」
我的话语，带着隐约的嘲讽。
电话那头的周明凯明显噎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我，竟然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充满了威胁。
「我妈那是气话，你也当真？」
「她年纪大了，过年忙得晕头转向，说两句重话怎么了？」
「你一个做儿媳妇的，就不能多担待一点？」
又是这句「多担待」。
三年来，这句话像一个紧箍咒，牢牢地套在我的头上。
只要我稍有不满，他就会搬出这句说辞。
我为这个家当牛做马，是应该的。
王亚琴对我颐指气使，是应该的。
我受了委屈，就必须「多担待」。
凭什么？
我看着窗外温柔的夜色，听着远处传来的海浪声。
心里那紧绷了三年的弦，彻底断了。
「周明凯，我担待得够多了。」
「我不想再担待了。」
「所以呢？你现在在哪？」他的语气充满了不耐烦。
「我不想告诉你。」
「你！」他气急败坏，「许静，我警告你，你别给我玩什么离家出走的把戏！」
「家里的亲戚都还没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