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
张秀兰瘫在椅子上。
“他……他不会谅解的。”她喃喃，“他恨我们，他恨我们了他的狗……”
“那就想办法。”李律师压低声音，“哭，求，下跪，怎么都行。他是律师，要面子，您就利用这一点。在法庭上哭诉，说家里多困难，儿子要结婚，女儿还小……”
“有用吗？”
“总比没有强。”李律师合上本子，“另外，您和您女儿的口供要统一。就说是狗先攻击，你们自卫。虽然监控没拍到，但可以咬死这一点。”
张秀兰点头，像抓住救命稻草。
“好，好，我听你的。”
会见结束。
李律师走了。张秀兰被带出会见室，在走廊里，她看见了隔壁房间走出来的我。
她停住脚步。
押送的女警也停下。
走廊很窄，我们隔着三米对视。
她嘴唇哆嗦，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眼泪又流下来，混着脸上的油光。
我看着她。
看了大概十秒。
然后我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小陈！”她突然喊出来，声音嘶哑，“小陈我求求你！我给你磕头！你放过婷婷，她还小，她不懂事……”
我没回头。
“五年！我要坐五年牢啊！”她哭嚎，“我儿子怎么办？他婚结不成了，房子没了，媳妇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女警拉她：“别喊了，走吧。”
“小陈！陈律师！你大人有大量，饶我们一次吧！我们做牛做马报答你……”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铁门关闭的闷响里。
我走出看守所。
阳光刺眼。
老赵的车停在路边，他降下车窗。
“怎么样？”
“她请了法援律师。”我坐进副驾驶，“教她怎么卖惨。”
“意料之中。”老赵发动车子，“另外，刘婷那边有新情况。”
“说。”
“她在拘留所里闹，说要揭发她妈。”老赵笑了，“母女开始狗咬狗了。”
“揭发什么？”
“说张秀兰之前当保姆，偷过好几家东西。有次偷了个金镯子，卖了八千，给儿子汇过去了。”老赵说，“刘婷想用这个换立功情节，争取少判。”
我看向窗外。
街道，行人，红绿灯。
一切都很正常。
“你怎么想？”老赵问。
“让她揭。”我说，“证据固定好，到时候一起算。”
“够狠。”老赵点头，“不过我喜欢。”
车子开回律所。
下午三点，我约了物价鉴定中心的人，去我家做现场勘验。
两个鉴定师，一男一女，带着相机和测量工具。我们进门时，那股味道还在——酒气，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肉腥。
女鉴定师皱了皱眉。
“陈先生，我们先从大件开始？”
“好。”
他们拍照，测量，记录。红木门的撬痕，地毯上的烟洞，展示柜里缺失的酒位，音响上的划痕。
然后到厨房。
高压锅已经洗净了，但鉴定师还是拍了照。餐桌，地板，垃圾桶——虽然垃圾袋换了，但他们还是记录了原始位置。
最后是卧室。
奥斯卡的窝还在原地，玩具小象的棉花露在外面。食盆水盆倒着，狗粮撒了一地。
女鉴定师蹲下，拍了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