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贞贞愣住：“嫁妆？”
她知道沈轻歌嫁过来的时候，带来了几箱嫁妆。
她当时看过了，除了银钱之外，还有一些首饰布匹，都算不上太值钱。
就因为这个，她当时还和贺时修私底下狠狠讥嘲了沈轻歌一番。
贺时修擦了一把额角的汗，眉眼闪过几分黯然。
“难道轻歌她一直都没有消气，所以才赌气搬走了嫁妆吗？”
一想到女人有可能会离开他，他心里没由来的恐慌起来。
但很快，他又想起出门前闻到的药香，再也等不及往沈轻歌的院子里去。
柳贞贞眼看贺时修又一次被沈轻歌牵动了情绪，连脚步都变得更焦急了。
“轻歌？轻歌你在里面吗？”
贺时修大步来到院子，去敲小厨房的门。
隔着门，药香更浓郁了，可他的心却更没有着落。好似有什么要远离他。
“轻歌？”
贺时修又唤了一声，有些等不住了，想要将门踹开。
“吱呀——”
门从里面打开，沈轻歌端着黑漆漆的汤药走出来。
“王爷你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她从茶楼出来之后，专门抄了近路回来，贺时修自然看不出破绽。
见到沈轻歌神色如常，他狠狠松了一口气。
“汤药很烫，小心别伤了手。”
他语气放的愈发温柔，自觉用一只手端着，另一只手轻轻牵住她的手，进了屋。
柳贞贞看到贺时修动作自然宠溺，眼底闪过几分极快的嫉妒。
一直到进了屋，贺时修才柔声开口。
“轻歌，今我去库房找东西，发现你的嫁妆不见了。你……是把东西搬走了吗？”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想要看出点什么。
沈轻歌回来之后，听荷就把贺时修去库房的消息告诉她了，所以这会儿她早有准备。
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慌紧张。
“你……你发现了啊……”
贺时修下意识拉住沈轻歌的手，深情款款。
“轻歌，你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还是……依旧生我的气？”
沈轻歌眼眶飞快的红了，支支吾吾半天，擦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
“对不起王爷，我只是看你这几因为伯爵府的事情忙到深夜，想帮帮你，所以……才偷偷拿走了嫁妆，全都换成银钱，想要帮你打点些人脉。”
她抬起头，一滴泪缓缓从眼眶滑落，梨花带雨，娇弱凄美。
贺时修又感动又羞愧。
他就知道沈轻歌离不开他，现在为了他，甚至把嫁妆都拿出来，全力支持他的前程。
他甚至相信，就算柳贞贞离开了他，沈轻歌也永远都不会离开。
“原来是这样，轻歌，苦了你了。”
他将人拥进怀里，珍重的揉了揉她的发顶，不安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从沈轻歌院子里出来，柳贞贞憋着满肚子的火气，直到回到她的院子，她才开口。
“王爷，你没发现，你这些子对沈轻歌越来越在意了吗？你是不是……”
她和贺时修面对面坐着，委屈的捂着小腹，“你是不是……不要我和孩子了？”
贺时修的神经刚放松下来，冷不丁听到这话，只觉得厌烦。
明明柳贞贞还是从前的样子，她也依旧温声细语，满眼都是她。
可望着女人可怜楚楚的神情，他脑子里却浮现出沈轻歌方才倔强乖顺的样子。
他烦躁的摁了摁眉心，第一次觉得柳贞贞不懂事。
“我没有，你不要胡思乱想好不好？”
听到贺时修语气里的不耐烦，柳贞贞的心凉了半截，泪如雨下。
男人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太好，叹息一声，轻轻抱着她哄。
“对不起贞贞，我只是这两天太累了。如果沈轻歌真的在这个节骨眼上赌气，我们都会变得很被动。”
至少那些人脉，他想要重新拉拢过来，需要花费的时间远比沈轻歌在的时候要多得多。
沈轻歌的经商才能也很厉害，如果她不在，往后铺面的营收恐怕也会锐减。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柳贞贞依偎在贺时修怀里，声音轻轻柔柔的。
“王爷，其实我不比沈轻歌差的。我是侯府嫡女，从小就要学管账管家，沈轻歌一介孤女能做到的事，我也能做到的。”
贺时修终于看向她。
“可你现在还有身孕，府医说你胎象不稳，这两个月需要好好养胎。”
柳贞贞温温柔柔的摇头，满脸坚定。
“王爷，只要是能帮上你，我做什么都愿意。而且管理铺面没那么麻烦的，侯府里的嬷嬷教过我。”
见她这么善解人意，贺时修心底的烦躁一点点融化。
“我只是担心累到你，贞贞，我会心疼的。”
沈轻歌帮他大力铺面，忙前忙后的跑，他都看在眼里。
最困难的时候，铺子里的银钱周转不开，她咬着牙当掉了自己的首饰，一声不吭的撑下来，从来都不肯让他担心。
正因如此，他才能心无旁骛的和贺砚泽争斗。
如今柳贞贞开口要帮他，他竟然下意识的拿她和沈轻歌作对比。
他这是怎么了？
柳贞贞在贺时修怀里抬起头，轻轻亲了亲他的下颌。
“我不累的。王爷，从前这些铺面的确还不稳定，但现在沈轻歌已经把所有铺子都打理好了。而且她的观念太过落伍，不肯接触京城里的新事物。”
“我相信，如果我接手这些铺子，一定能让府里过得更好，王爷你也能有更多银钱去打点收拢人心。”
贺时修还是有些犹豫。
他已经把药香居给了柳贞贞，沈轻歌看上去非常伤心。
如果他再把其他的铺子全都交给柳贞贞打理，她恐怕真的会生气的。
“不行，贞贞，你安安稳稳待在府上就好。”
柳贞贞垂下眼帘，极好的掩饰住了所有情绪。
她拉着他的手，嗓音轻柔，怎么看都像是在为贺时修考虑。
“王爷，我知道你现在还顾忌着沈轻歌的心情。但你如果一直顺着她，她只会脾气越来越坏。而且……你应该也不想自己的产业，一直攥在外人手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