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不得你。”
他最后看了昭昭一眼,转身离去。
门关上那一刻,昭昭放声大哭。
3.
那夜,我没有回租住的小院。
柳娘子腾出一间厢房让我暂住,又煮了姜汤给昭昭驱寒。
小姑娘哭累了,蜷在我怀里睡着,眼角还挂着泪珠。
“芷娘,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柳娘子轻声问。
我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
“柳姨,您能收我做正式绣娘吗?”
“这……”
柳娘子迟疑,“你的手艺我见过,确是顾绣真传。只是云锦阁接的多是贵人生意,若陆景轩或苏三小姐从中作梗……”
我握紧拳头。
“我不会连累您。”
“若不能留,我便另寻出路。”
柳娘子叹气,送了口。
“你先住下吧。开春后百花宴,各府小姐都要制新衣,正是忙的时候。”
“只要你能绣出让客人满意的物件,我便留下你。”
“多谢柳姨。”
腊月廿八,云锦阁来了位特殊的客人。
那是一位身着素色锦袍的年轻公子,眉目清俊,气质温雅。
他手中拿着一方破损的旧帕子,上面绣着半幅残荷。
“这帕子是我母亲遗物。”
公子声音温和。
“她生前最喜这方帕子,可惜年前不慎烧破一角。听闻云锦阁有位白娘子善补绣,特来相求。”
我接过帕子细看。
这是三十年前的旧物,丝线已褪色。
但针法细腻,绣的是残荷听雨的意境,左下角有一个小小的“沈”字。
“令堂可是苏州沈氏?”我忽然问。
公子一怔。
“娘子如何得知?”
“这针法是顾绣分支沈绣独有的雨丝针。”
“沈家老太太是我娘师叔,我幼时随娘拜访过。”
我抚着帕子,“若没记错,老太太闺名绣心,最擅绣荷。”
公子眼中泛起波澜。
“正是家母。她老人家去年腊月过世了……”
我起身一福。
“原来是沈公子。”
“这帕子我能补,只是需用同样的丝,同样的针法,最快也要十。”
“无妨。”
沈公子从怀中取出一只荷包,“这是定金。十后我来取。”
荷包沉甸甸的。
我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五十两银子。
送走沈公子,柳娘子悄声道:“这位是户部侍郎沈怀瑾,有名的孝子。你若能补好这帕子,便是打开了贵人圈子的门。”
我握紧荷包,心中有了计较。
十后,沈怀瑾如约而至。
当我展开补好的帕子时,他怔住了。
破损处补上了一只蜻蜓,停在那片残荷上。
蜻蜓翅膀用了七种蓝色丝线渐变,薄如蝉翼,仿佛下一秒就要飞走。
最妙的是,补绣的针法与原有针法浑然一体,不仔细看本看不出修补痕迹。
“这蜻蜓……”
沈怀瑾声音微颤。
我轻声道。
“令堂生前最爱夏荷塘。”
“我添只蜻蜓,让这残荷不那么孤寂。”
他沉默良久,深深一揖。
“白娘子妙手,怀瑾感激不尽。”
此后,沈怀瑾又介绍了几位同僚家眷来云锦阁定制绣品。
我的名声渐起,京城贵女圈开始流传“云锦阁有位白娘子,绣活可通神”。
这消息自然也传到了陆景轩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