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苏小姐和你不一样！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与她相处，我才知何为知音！”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节因常年刺绣微微变形，掌心有细密针茧，手背上是方才被金线刮出的血痕。
“所以，”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昭昭呢？你也不要了？”
他沉默了。
苏三小姐轻笑。
“陆先生前程似锦，将来入仕为官，总要有嫡子承继家业。一个乡下丫头……”
她顿了顿，“若白娘子愿意，可将那孩子送来，我替你照拂。”
“休想！”我猛地抬头，“陆景轩，你要攀高枝，我拦不住。但昭昭是我的命，你休想碰她一指头！”
陆景轩盯着我，良久，叹了口气。
“芷娘，你我夫妻一场，好聚好散吧。”
“你把和离书签了，我给你二百两银子，够你带着昭昭度了。”
“二百两？”我笑了，“陆先生如今出入尚书府，就值二百两？”
“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不仅要昭昭，还要你一半的家产。”
我迎上他的目光，“你如今是尚书府西席，月钱至少五十两。这三年，你攒了多少？分我一半，我立刻写和离书。”
陆景轩脸色铁青。
“你疯了！”
“那就公堂上见。”
我转身，冷笑。
“让京城百姓都评评理，看看陆先生如何抛弃糟糠，攀附权贵。”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正僵持，门外忽然传来稚嫩的嗓音。
“娘？”
昭昭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包油纸裹着的糕点。
“王婶给的糖糕，我想留给娘吃……”
她看见陆景轩，眼睛一亮。
“爹爹！你回来了！”
陆景轩神色复杂，没有应声。
昭昭跑过来，却被他身边的嬷嬷拦住。
她茫然地看看嬷嬷，又看看我。
“娘，怎么了？”
苏三小姐蹲下身，柔声道：“你就是昭昭？来，姐姐这里有更好的点心。”
她递过一枚精巧的荷包，“里面是宫里的酥糖，比你那糖糕好吃多了。”
昭昭怯生生地看我。
我伸手。
“昭昭，到娘这里来。”
她却没动，盯着陆景轩。
“爹爹，你不回家过年吗？”
陆景轩别过脸去。
苏三小姐笑着拉过昭昭的手。
“你爹爹以后就住在尚书府了。昭昭想不想也住大房子、穿漂亮衣裳？姐姐接你去好不好？”
“不好！”昭昭忽然甩开她的手，扑进我怀里，“我要和娘在一起！”
苏三小姐笑容僵住。
陆景轩皱眉。
“昭昭，不许无礼！”
“爹爹坏！”昭昭哭起来，“你不要我和娘了！”
场面一时混乱。
柳娘子闻声赶来，好说歹说，先将苏三小姐劝到前厅。
陆景轩站在原地，看着我怀里的昭昭，欲言又止。
“陆景轩，”我轻拍女儿后背，一字一句道，“今你走出这个门，你我夫妻情分便尽了。和离书我会签，银子我一分不要。但昭昭，一定得留在我身边。”
他沉默良久，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
“三百两，够你们母女过几年了。昭昭……暂时跟你。待我安定下来，再接她。”
“你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