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本就因失血而浑身冰冷,此刻更是抖得不成样子。
我脱下自己的外套,紧紧裹住妈妈,用我小小的身体挡在她面前。
副驾驶上,体贴地将车里的暖风口全部对准了王秀莲。
她甚至还回过头,一把将我给妈妈盖着的外套扯了过去。
“秀莲身子弱,你个小丫头片子火力旺,冻不死!这衣服给秀莲盖盖腿!”
我的薄毛衣本抵挡不住严寒,可我顾不上自己,只是一遍遍地喊着妈妈。
妈妈的意识已经模糊,嘴里微弱地念叨着一个名字:
“妈……妈……”
她在喊姥姥。
李国富从后视镜里轻蔑地瞥了一眼,嗤笑道:
“喊谁呢?喊你那个种地的老虔婆吗?她现在就算从土里刨出来也救不了你!”
前面路口是红灯。
为了逗王秀莲开心,李国富故意在绿灯亮起时猛踩油门,又在下一个路口前急刹车。
车子剧烈地一顿。
后座的妈妈因为惯性,狠狠撞在了前排的座椅靠背上。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彻底昏死过去。
03
“爸!快开快点!我妈快不行了!”我带着哭腔尖叫。
李国富却依旧慢悠悠地开着车,甚至还腾出一只手去给王秀莲递瓜子。
“开那么快什么?秀莲会晕车的。”
前方就是市里最好的三甲医院,我眼看车子就要开到门口,
可李国富却方向盘一转,径直开了过去。
“爸!医院到了!”
“什么医院?那是销金窟!进去没个几万块出得来?”
他冷哼一声,“我带她去前面的职工小诊所,便宜。”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家诊所我知道,破旧不堪,连个像样的医生都没有。
“不行!”我发疯一样扑过去抢夺方向盘。
后座的反应极快,她一把抓住我的头发,狠狠将我的头朝车窗撞去。
“小贱人!想造反啊!”
剧痛让我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车子停在了那家破旧的诊所门口。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医生走出来,只看了一眼车里的情况,就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这是大出血啊!得赶紧送大医院剖腹产!我这里接不了!”
李国富却像个无赖一样堵在门口。
“什么剖腹产?你就是想骗钱!她就是普通的动了胎气,你随便给她开点止痛药就行了!”
医生被他蛮不讲理的样子气得脸色发青,知道和他说是说不通了。
他转身回到诊所,拨打了120。
没多久,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这是最后的希望。
救护车上的医生冲了下来,要求家属立刻随车去医院并先缴纳押金。
李国富一听到“钱”这个字,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向后退了一大步。
王秀莲在他耳边煽风点火:
“国富哥,你可别被骗了。这年头医院黑得很,人还没治呢就要押金,肯定有诈。”
李国富深以为然。
他对医生摆摆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我们没钱。你们把人拉走随便治吧,治不好我们可不给钱。”
医生气得怒斥:
“你们这是在草菅人命!”
但情况紧急,他们还是强行将妈妈抬上了救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