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冲过去扶住妈妈:
“妈!你流血了!救命啊!”
却冷笑一声,吐掉嘴里的瓜子皮。
“装什么装,流几滴血就大呼小叫。”
这时,爸爸李国富打着哈欠从屋里走出来,看到院子里的一片狼藉,眉头紧皱。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妈妈一眼,反而先去安抚王秀莲。
“秀莲,是不是她们娘俩吵到你了?你别怕。”
我哭着抓住他的裤腿:
“爸!快送妈去医院!她流了好多血!”
李国富厌恶地踢开我的手,看了一眼他刚洗过的新车。
“不行,车刚洗的,真皮座椅,不能弄脏了。”
妈妈痛得几乎说不出话,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着爸爸的裤脚,卑微地哀求:
“国富……救救孩子……那是你的儿子啊……”
王秀莲假惺惺地凑过来,
“哎呀,云姐这是动胎气了吧?国富哥,我看也别去大医院了,花那冤枉钱。村头那个赤脚医生有偏方,一副药下去保管就好了。”
一听能省钱,眼睛都亮了。
“对!就去那!花那冤枉钱嘛!”
她说着就要上前,想把妈妈强行拖去柴房,不让她“乱跑”。
我看着眼前这三个,中的恨意与绝望几乎要将我吞没。
我发疯一样冲进厨房,抓起一把菜刀。
冰冷的刀抵在我的脖子上。
“送我妈去医院!”我嘶吼着,眼泪模糊了视线,
“不然,我就死在这里,让你们李家大年初一就见红!”
02
李国富最是迷信,他骂骂咧咧地踹了一脚车门:
“晦气玩意儿!就知道给老子添堵!”
他同意了,却不肯伸手抱一下妈妈。
“一身的血,脏死了,让她自己上去。”
我咬着牙,艰难地将已经快要昏迷的妈妈半背半拖地弄上了汽车后座。
妈妈的身体冰凉,气息越来越微弱。
车子终于启动。
我刚松一口气,却一把拉开副驾驶的门挤了上来。
“我得盯着你们,省得你们娘俩联合起来坑我的钱,去什么大医院乱花!”
车开出没多远,李国富的手机响了。
他一看来电显示,脸上的不耐烦立刻变成了谄媚的笑。
电话那头传来王秀莲娇滴滴的声音:
“国富哥……我被刚才你家那狗叫声吓到了,现在心口还怦怦跳呢……”
“哎呦我的心肝!”李国富立刻紧张起来,
“你别怕,我马上就到!”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一个急转,朝着王秀莲家的方向开去。
妈妈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我疯了一样朝他嘶吼:
“你什么!妈妈在流血!她快要死了!”
李国富头也不回,反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闭嘴!秀莲身体弱,金贵得很!你妈皮糙肉厚,死不了!”
我的脸辣地疼,心越来越冷。
车子很快停在王秀莲家门口。
李国富满脸心疼地将王秀莲搀扶上车。
王秀莲一上车,看到后座的血迹,立刻夸张地捂住鼻子。
“哎呀,什么味儿啊,真难闻!国富哥,快开窗散散味,我闻着头晕。”
李国富二话不说,按下了所有的车窗。
腊月的寒风灌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