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钟指向晚上九点，窗外烟花渐密。
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工作群的新年祝福。
我掏出来，解锁屏幕。
母亲突然抢过手机，“你跟谁聊天？是不是在找人商量怎么对付家里？”
她胡乱划着屏幕，眼睛瞪大。
我说妈，还给我。
她翻看聊天记录，“这是什么？‘W启动会’？‘苏氏集团设计邀约’？”
她的手指停住了，抬头看我，“你认识苏氏集团的人？”
父亲凑过来看。
林浩也愣住了。
我说把手机还我。
母亲不撒手，“你什么时候跟苏氏有联系的？怎么不早说？”
她的眼睛亮起来，“你是不是能跟苏家说上话？那正好帮林浩美言几句啊！”
她的思维跳跃得飞快。
我说我只是普通设计公司员工，苏氏是甲方。
“甲方更好啊！”母亲抓住我的手，“你去找苏家领导，就说林浩多优秀，房子的事……”
我抽回手，拿回手机。
屏幕还亮着，工作群里同事们互发红包。
我说房子的事，没得商量。
母亲的脸色瞬间垮了。
林浩的眼神冷下去，“姐，你非要这么绝情？”
我说绝情的是你们。
父亲暴喝一声，“滚！”
他指着大门，“现在就从我家里滚出去！”
母亲还想拉他，“大过年的，让孩子去哪……”
“我没这种女儿！”父亲推开她，瞪着我，“滚！”
我站着没动。
林浩别过脸，看向窗外。
烟花在空中绽放，映得他侧脸明明暗暗。
我说好。
转身走向卧室，拖出我的行李箱。
母亲跟进来，“晚晚你别冲动，你爸说的是气话……”
我往箱子里装衣服，动作很慢。
她按住我的手，“妈替你做主，房子的事咱们再商量，你先别走。”
她的手在抖。
我说妈，你们已经商量好了，只是通知我而已。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客厅传来父亲的吼声，“让她走！有本事一辈子别回来！”
我拉上行李箱拉链，轮子在地上发出咕噜声。
走出卧室时，看见林浩靠在墙边。
他说姐，对不起。
我没回应，拖着箱子走向大门。
母亲追出来，塞给我一个塑料袋，里面是没拆封的年货。
她说路上买点吃的。
我没接。
打开门，冷风灌进来。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去，反手带上门。
关门的瞬间，听见母亲压抑的哭声。
楼梯间的声控灯亮了，又灭了。
我一步步下楼，行李箱轮子磕在台阶上，声音空洞。
走到一楼时，手机响了。
是林浩发来的微信。
“姐，房子的事我会再想办法，你先找个地方住。”
我看着屏幕，打字回复。
“不用了。”
点击发送，然后把他拉黑。
抬头时，看见楼道窗外，又一簇烟花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