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冷笑，“你现在讲这些大道理，不就是舍不得房子？”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我告诉你林晚，房子写你名也是家里的财产！”
他的呼吸喷在我脸上，带着烟味。
我说购房合同在我包里，首付款是我银行卡转的，贷款合同签的是我名字。
我一字一句说，法律上，那就是我的房子。
母亲捂住脸哭出声，“法律法律，你跟家人讲法律？”
她的哭声压抑又绵长，像某种背景音效。
我说正是因为是一家人，才更不能理所应当地掠夺。
电视里春晚进行到歌舞环节，歌手穿着华服唱团圆歌。
父亲突然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在地上。
碎片炸开，溅到我脚边。
“掠夺？”他的声音在颤抖，“我养你二十八年，供你读书，现在跟你借个房子叫掠夺？”
玻璃碴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我说爸，这不是借，这是要。
母亲扑过来抓住我胳膊，“就当妈借你的行不行？等林浩站稳脚跟，一定还你！”
我看着她的眼睛，说妈，这话你自己信吗。
她愣住了。
楼梯间传来脚步声，林浩推门进来，脸色铁青。
他看了眼地上的碎片，又看向我们，“又吵什么？”
父亲指着我，“你姐不肯让房子！”
林浩深吸一口气，走到我面前。
他个子比我高半头，此刻低头看我，眼神复杂。
“姐，”他的声音软下来，“我知道这要求过分。”
他挠了挠头发，“但我和媛媛是真心相爱，你就不能成全我们？”
我说林浩，真心相爱不需要一套房子证明。
他急了，“可苏家需要！这是门槛你懂不懂！”
他的声音拔高，“媛媛为了我跟家里吵了多少次，我不能再让她失望了！”
我说所以你让我失望就可以。
林浩噎住了。
母亲推他，“跟你姐好好说，别嚷嚷。”
林浩抹了把脸，突然蹲下来收拾玻璃碎片。
他手指被划了一下，渗出血珠。
母亲惊叫一声去找创可贴。
林浩看着手指上的血，苦笑，“姐，你看我多没用。”
他抬头看我，“从小到大，我成绩不如你，工作不如你，连谈恋爱都要你帮忙。”
他的眼圈红了，“这是我唯一翻身的机会，你就当可怜我，行吗？”
我没有说话。
他继续收拾碎片，动作笨拙，“媛媛怀孕了，我不能让孩子出生连个家都没有。”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母亲拿着创可贴回来，狠狠瞪我，“你听见没？你侄子在苏媛肚子里呢！”
林浩站起来，任由母亲给他贴创可贴。
他说姐，算我求你。
父亲在旁边补充，“房产证先过户，等孩子生了，苏家产业到手，我给你。”
他的语气像在菜市场讨价还价。
我说如果我不答应呢。
父亲一字一顿说，那就滚出这个家。